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必告訴我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枯葉。
顧塵和王衛國走在紅星廠內部的道路上。
“王署長。”
顧塵看著漆黑的夜色，說話的語氣凝重無比。
“那個陳啟明，動作有點反常，他在航空所拉幫結派，針對意圖太明顯了，不像是個單純搞技術的。”
“我知道。”
王衛國點了一根煙，也不介意和顧塵透露一些消息，至於剛才在會議上兩人的爭吵，那都是正常的。
“情報部門早就盯上他了，之所以還沒動他，是因為要把他背後的那條線，無論是蘇熊的還是哪裏的，一網打盡！”
“所以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你得理解一下。”
“我理解。”顧塵點點頭說道，“隻要別耽誤正事就行。”
正說著，王衛國的助理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名警衛人員，手中搬著兩箱文件。
“署長！顧總工！這是您要的全國工業大摸底數據！剛送到的！”
顧塵示意讓林虎的人接過文件，隨後又小聲問道。
“王署長，這次鷹擊項目動靜這麽大，紅星廠又是個大篩子，保密方麵恐怕很難做吧？你打算怎麽辦？”
“這個你放心。”王衛國狠狠吸了一口煙，語地重說心長道，“等具體的安保方案出來我告訴你，絕對萬無一失！”
“不必告訴我。”
顧塵擺了擺手，會心一笑，“我隻負責造飛機，隻要確保技術不泄密，其他的我不管。”
……
同一時間，航空研究所外。
國營飯店，煙霧繚繞，酒氣熏天。
陳啟明臉色通紅的坐在主位，很明顯是喝了不少。
他身邊圍著四五個人，也是他們這個派係的中堅力量。
都是當年一起在蘇熊留學歸來的老同學。
如果論級別的話，或許沒有陳啟明高，但也是各大研究所的所長，甚至項目組長。
“他媽的！欺人太甚！”
陳啟明再次喝完一杯白酒，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說道。
“咱們在那冰天雪地裏熬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才把技術學回來！結果呢？組織上對咱們一點都不關心！反而去捧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老陳，消消氣。”旁邊一個戴眼鏡的所長給陳啟明倒了一杯酒，語重心長的勸說道，“那個顧塵……聽說確實有點門道，王總署長都親自站台了，總不可能全是假的吧？”
“假？怎麽不可能假！”
陳啟明揚了揚道下巴，冷笑著說。
“咱們國人現在什麽心態你們不知道？那就是病態！太渴望被認可了！太渴望彎道超車了！”
“依我看那個所謂的星火，根本就是個幌子！沒準是國家集中了幾百個隱姓埋名的老專家，耗費無數心血才搞出來的成果，最後全安在他一個人頭上！就是為了造神！”
還別說，陳啟明的這種想法，不少人覺得不是沒道理的。
“老陳，那你打算怎麽辦？”有人問道。
陳啟明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說道。
“怎麽辦？我們也搞！”
“我要把之前停擺的J-7改型重新抓起來！而且要搞得更大！”
“我要向上級申請更多的材料！更多的經費！更多的專家支援！我就不信了，咱們這幫正規軍，還幹不過一個野路子？”
“這……”有些人還是有點猶豫的，“不太合適吧？你的項目都停半年了，這時候伸手要東西……”
“有什麽不合適的！”
陳啟明恨鐵不成鋼地打斷了他，“難道咱們就眼睜睜看著那個毛頭小子踩著咱們的腦袋往上爬？以後這龍國的軍工界，還有咱們說話的份嗎？！”
這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點。
“老陳說得對！”
“咱們當年在蘇熊曆經艱險才學會的技術，不能就這麽廢了！”
“幹！回去我就打報告申請項目！”
很快，這群各懷鬼胎的“專家”達成了攻守同盟。
一場針對資源的爭奪戰，在推杯換盞中悄然拉開帷幕。
……
紅星廠。
針對定向凝固真空爐前，顧塵足足講了三天三夜的課。
直能到完有人全吃透其中的技術和理念，最起碼能夠獨立操作完成應對大部分的突**況。“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顧塵疲憊的抹了一把臉，又衝著邊上的林虎說了一句，“大家消化一下，我也休息一天，今晚回西山。”
“是！老大！”
林虎立刻拿起步話機，熟練呼叫道。
“洞兩洞兩！我是洞一！我們要回巢了！請確認路線安全！”
“洞兩收到！路線安全！馮隊在路口接應！”
確認無誤後，眾人目送吉普車，緩緩駛出紅星廠的大門。
夕陽西下，將廠門口的影子拉得很長。
隻不過車子還沒開出去多遠，顧塵就看見邊上站著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老大……”坐在副駕駛的蘇晚晴提醒道，“是傅所長，要不要停車？”
顧塵看著那個蒼老且佝僂的身影，沉默了幾秒說道。
“停下吧，問問他有什麽事。”
“吱嘎”一聲，吉普車穩穩停下。
林虎警惕地按在腰間，同時下車給保衛團隊打了幾個手勢。
傅雲山見此情跌形，立跌撞撞的跑了過來馬，站在車窗前，情真意切地先道著歉。
“顧總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之前是我有眼無珠！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該懷疑您！不該把您拒之門外啊！”
顧塵對於一開始在航空研究所的遭遇，根本沒放心上，但還是回了他一句。
“傅所長，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你在這兒等我，是有公事？”
“有！有！”
傅雲山慌不迭地答應著，隨後苦澀的說道。
“顧總工！我知道您要搞鷹擊！我們航空所……雖然之前犯了錯，但底子還在啊！設備還在啊！”
“J-7項目已經徹底廢了，現在全所上下人心惶惶，您能不能回來執掌大局？”
“隻要您肯回來，所長這個位置我立刻讓出來！以後航空所姓顧！您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他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悔了。
看著紅星廠熱火朝天的景象，再看看死氣沉沉的航空所。
特別是一想到項目的停擺現狀，傅雲山心如刀絞。
顧塵能感覺到傅雲山的真誠，但他還是冷靜的拒絕了。
“傅所長，機會我給過你們了。”
“現在太遲了。”
“林虎，走吧。”
轟鳴聲中，吉普車絕塵而去。
留下傅雲山一個人僵在原地，在風中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