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們這是在修仙嗎？
顧塵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層層漣漪。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姑娘，長歎一口氣，聲音裏透著一絲少有的脆弱。
“晚晴，你不明白。我在那個地方待了太久，有些心結……像是長在了肉裏，拔不出來。”
蘇晚晴沒有追問那個“地方”是哪裏，也沒有問心結是什麽。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滿是似水的溫柔，再次重複了那句重若千鈞的承諾。
“沒關係。”
“多久我都等。”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散了一會兒步，兩人回到顧家小樓。
顧塵掏出鑰匙，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
原本以為父母早已休息，結果門一開，客廳燈火通明！
顧青山端著茶杯假裝看報紙，趙月如手裏拿著毛線針卻半天沒動一下，連顧飛都趴在樓梯口探頭探腦。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射向門口的兩人。
“……”
顧塵嘴角抽搐了一下，無奈地扶額：“爸，媽，這都幾點了？你們這是在修仙嗎？”
“咳！那什麽……”顧青山尷尬地放下拿倒了的報紙，“我和你媽……這不是擔心你們沒帶鑰匙嘛！”
趙月如更是笑得見牙不見眼，熱情地迎上來。
“回來啦？累不累？晚晴啊，快去洗漱，阿姨給你鋪了新床單，就在二樓客房！”
“謝謝阿姨！”蘇晚晴紅著臉應了一聲。
顧塵無語地搖搖頭：“行了，都趕緊休息吧。”
安頓好蘇晚晴，顧塵也回了房間。
顧飛這小子卻眼珠子一轉，溜到了院子裏。
林虎正像尊鐵塔一樣守在暗處。
“林教官！林教官！”
顧飛湊過去，一臉八卦地遞了根煙，“那個……晚晴嫂子怎麽跟我哥一塊兒回來了？這是成了？”
林虎沒接煙，斜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說道。
“不該打聽的別打聽。老大的安排，咱們執行就是了。”
“切！沒勁！”顧飛撇撇嘴，悻悻地回屋了。
……
第二天一早。
離別總是有些喧囂。
顧青山和趙月如拉著蘇晚晴的手，那叫一個依依不舍，恨不得直接把人扣下當閨女養。
“晚晴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有空常來家裏吃飯啊！阿姨給你做紅燒肉！”
“知道了阿姨，叔叔，我一定常來！”
吉普車駛出西山保衛區，開車的林虎才問道。
“老大，去哪？”開車的林虎問道。
顧塵收斂起了一些不該現在存在的情緒，略微沉吟說道。
“先去趟紅星廠。”
蘇晚晴拿出隨身的筆記本，瞬間進入工作狀態，詢問起接下來的計劃。
“老大，接下來咱們的攻堅重點，還是航天發動機嗎？”
“對。”顧塵點頭說道，“發動機是核心，必須拿下。”
“可是……”
蘇晚晴眉頭微蹙，擔憂地說道，“咱們的基礎工業太薄弱了。特別是耐高溫特種材料這一塊，之前的儲備幾乎全是蘇熊支援的。現在鬧翻了，斷供是遲早的事。”
顧塵頗為讚許的應道。
“說到了點子上，所以我們去紅星廠，就是要解決這個問題。”
……
紅星廠，保密會議室。
顧塵讓林虎帶人搬來王衛國昨天給的工業摸底數據，一絲不苟的朝著眾人下令道。
“這是王署長給我的全國工業大摸底數據。”
“大家分一下，半個小時內，我要你們歸納出目前最緊缺、最需要優先解決的材料短板。”
“是！”
孫建國、李來福、蘇晨陽等人立刻行動起來，會議室裏隻剩下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半小時後。
孫建國摘下老花鏡，臉色凝重的在黑板上寫了一串清單，然後才說道。
“老大，情況不容樂觀。”
“航空發動機是吞金獸，也是材料試金石。”
“定向凝固真空爐雖然有了，但原材料缺口巨大！鎳基高溫合金、鈷基合金……這些之前大部分都依賴蘇熊的進口支援，國內產能幾乎為零！”
鍾衛民也起身，極為憤怒地補充道。
“顧總工，我昨天和今天特意打聽了一下。航空研究所那幫人，還有其他幾個相關的所，像是瘋了一樣都在向上級瘋狂申請特種材料！”
“他們這是在搶！想把僅剩的那點庫存全占了，讓我們無米下鍋！”
“這群混蛋！”
李來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皺著眉頭罵道。
“簡直是胡鬧！占著茅坑不拉屎！給他們也是浪費！”
顧塵當然知道這是陳啟明那幫人在搞鬼，而且昨天王衛國已經給他說了，這個事情正在私下布局。
所以在沒有結果前，顧塵也沒打算說出來。
“材料被搶了，那我們就自己造。”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從這份摸底數據裏，篩選出具備基礎生產力的工廠。隻要底子還在，我就有辦法讓它起死回生！”
對他的話眾人深信不疑，於是再次從資料中開始查找。
眾人立刻再次埋首於數據之中。
不多時，蘇晨陽抽出一份文件，指著其中一條數據說道。
“老大，你看下西南鎢礦廠！”
“這家廠子我知道！”
“咱們建國初期跟他們有過合作，底子很厚，生產力也強！鎢礦資源更是豐富！”
“但是……”
說到一半兒，蘇晨陽略帶有些猶豫。
“他們的提煉技術太老舊了，還是幾十年前的老法子，純度根本達不到航空標準。”
“技術不是問題。”顧塵肯定性的說道，“隻要有礦，有人，我就能給它升級換代！把它列入備選名單！”
孫建國和李來福也先後跟著確認道。
“沒錯，這家廠子以前確實搞過軍工配套，政治上可靠，管理也正規，是個好苗子。”
“老大，還有這幾個。”
蘇晚晴也圈出了幾家工廠，遞在顧塵麵前說道。
“這幾家特鋼廠和有色金屬廠，規模都不小，設備也算新……”
“不行！”
還沒等顧塵說話，蘇晨陽便斷然否決道！
“晚晴，這幾家絕對不行！”
蘇晚晴一愣：“為什麽？他們的數據很漂亮啊。”
“因為他們的技術路線！”蘇晨陽指著資料上的備注，冷笑道，“這些廠子，全盤引進的都是蘇熊的標準和技術！連設備都是蘇熊淘汰下來的！”
“我們要搞的是超越蘇熊的航空發動機，用他們的設備和標準？那是自廢武功！那是在給別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