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和柳爺拉近關係
演戲就得演得有模有樣,得盡善盡美。
既然都假裝輸了,那必須得裝出一副不服氣的架勢來。
“嘖!這局可不算!剛才我這腦袋一走神兒,沒整好!再來再來!”
李冬生那不服輸的勁兒就差沒寫在臉上了。
“呦嗬,你不著急給你妹子找擔保人那事兒啦?”
柳八一慢悠悠地開口,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就瞅著李冬生咋反應。
“那事兒算個啥!先殺一盤再說!”
李冬生大手一揮,滿不在乎的樣子,仿佛下棋才是天大的事兒。
李冬生表現得越不服氣,柳八一心裏那成就感就跟開了花似的,蹭蹭往上漲。
自從孫女長大出去後,他已經好久沒這麽開懷過了。
兩人就這麽在那方棋盤上殺得昏天黑地,一直下到中午。
這戰況基本是李冬生輸多贏少,但又打得難解難分,誰也不服誰。
這一番你來我往,讓柳八一那幹涸許久的內心,就像久旱逢甘霖,重新找到了慰藉。
“嘶……”
李冬生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懊惱,“不行了不行了,這盤又輸了!投子認輸!”
可就算李冬生投降了,老爺子也不依不饒,硬是要把最後的雙車錯擺出來才肯罷休。
擺完了,還得意地抿了口茶,“嘿嘿,小李啊,你還得好好練啊!”
“不過就你這年紀,能跟我下成這樣,已經老厲害了,出去跟別人嘮嘮,夠你吹一陣兒的了!”
“棋盤就放這兒別動,咱爺倆吃完晌午飯接著來!”
柳八一興致勃勃,完全沒打算放過這難得的對手。
李冬生做出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連連擺手。
“下不動了,真下不動了,我這胳膊都酸得抬不起來了。”
“小李,你這可不行啊,你個半大小夥子,精力還沒我這老頭子多呢!”
“唉,我可跟您沒法兒比,您老這精神頭,我拍馬都趕不上。”李冬生苦笑著回應。
柳八一捏著棋子,斜著眼看李冬生,“咋的?小同誌這是要當逃兵啊?”
“您老這是激我呢?”李冬生一下就看穿了老爺子的心思。
“我看你就吃這一套!”
柳八一嘿嘿直笑,那笑聲裏滿是對李冬生的喜愛。
“說真格的,老頭子我可有好長時間沒這麽開心過了。”
“自打你嬸子走了之後,家裏就一直冷冷清清的,難得有今天這熱乎氣兒,我可舍不得你走啊。”
柳八一說著,眼神裏透露出一絲落寞。
李冬生聽了這話,麵上露出幾分糾結。
要是高啟強在這時候,指定就認幹爺爺了。
不過他可沒這個打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
“得,您老都這麽說了,那我還能說啥,今兒我就陪您了!”
“這眼瞅著都到飯點了,那我可就蹭您一頓飯啦?”
“蹭唄!正好上次你給我拿的魚還剩下一條,我去給燉上!”
柳八一爽快地應道,說著就想起身去廚房。
李冬生連忙攔住他:“您老可快歇歇吧,今兒我給您亮亮手藝!烙餅子配鱖魚燒豆腐,管保您吃得滿意!”
說著,就從門後摘下那條灰撲撲的圍裙,麻溜地把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曬成小麥色的結實小臂。
外屋地的灶台還是老式泥坯砌的,牆角整整齊齊地摞著劈柴柈子,都是過冬燒火用的。
李冬生掀開醃菜缸上的青石板,一股酸味兒混著醬香直往鼻子裏鑽。
柳八一倚著門框,看著李冬生忙活,忍不住說道:“我一個人平時不咋進灶台,案板底下有端午攢的葷油壇子,你要用就拿。”
“您就瞧好吧!”李冬生信心滿滿,舀起一瓢井水,嘩啦啦地衝菜板,那幹勁十足的樣子,讓柳八一越看越順眼。
“你小子會的東西還挺多啊!”
“技多不壓身嘛!”
李冬生笑著回應,手上的活兒也沒停下。
大鐵鍋裏的火苗直往上躥,燒得鍋都冒起了青煙。
李冬生趕忙拿起一塊豬皮,在鍋底上用力蹭著,“滋啦滋啦”的聲音瞬間在廚房裏響了起來。
柳八一蹲在灶坑前,正一下一下地往裏頭添柴火。
那跳躍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臉上深深淺淺的皺紋都照得跟著跳動。
他的眼神裏透著一絲追憶,緩緩開口說道:“當年在朝鮮戰場,咱炊事班的老張就這麽蹭鍋。那時候條件可艱苦了,能有口熱乎飯吃都不容易。有一回啊,老張正做飯呢,結果讓敵人的燃燒彈給掀了鍋台……”
說到這兒,柳八一的話音突然就斷了,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了喉嚨。
李冬生假裝沒看見老頭偷偷抹眼睛的動作,手上不停,把切好的豆腐倒進鍋裏,開始翻炒起來。
鍋裏的葷油混著醬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鬱的香氣彌漫開來。
蒸汽很快就把窗戶上糊著的舊報紙給糊住了,屋裏變得霧蒙蒙的。
“開飯!”
他把和好的麵團分成小塊,熟練地貼在鍋邊,一圈一圈地拍著。
不一會兒,餅子的焦香混著麥香就在整個屋子裏亂竄,讓人直咽口水。
柳八一站起身,從褲腰帶上摸出鑰匙,打開了炕櫃。
在櫃子裏翻找了一陣,摸出兩瓶老酒。
沒一會兒,飯菜就都端上了八仙桌,擺開了幾個粗瓷海碗。
柳八一拿起一塊餅子,一邊嚼一邊點頭:“外焦裏暄的,比我們廠裏食堂師傅烙的強多了!”
正說著,他的筷子突然停在了半空,“對了,你妹子擔保人那事兒,明兒我上工會給你開個介紹信就成。不過……”
老頭兒眼珠子滴溜一轉,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往後每個禮拜天,你可得有空就來陪我殺兩盤棋,行不?”
“成!”李冬生滿口答應下來。
柳八一滿意地笑了笑,伸手就想去夠放在桌子上的酒瓶子:“來,整兩口?”
李冬生伸手攔住,笑著說:“可不敢啊,老爺子。回頭讓謝主任聞到我身上的酒氣,該說我腐蝕老革命了!”
“嗐!他小子來找我也天天喝!咋滴?你一大老爺們還不會喝酒不成?”
李冬生一聽這話,可就不服氣了:“我是怕您老喝暈頭了,一會兒下棋的時候連棋子都捏不動,那我可就贏之不武!”
“嗬!小子!十裏八鄉還沒人敢這麽跟我說話呢!來!柳爺今兒個就測測你的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