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紅梅的擔憂與試探
罐頭廠,廠長辦公室。
李紅梅放下電話,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消息的來源是她在縣政府辦公室的一個老同學,過程描述得繪聲繪色,真實得不容置疑。
葉昭,那個看起來懶洋洋,說話總是沒個正經的年輕人,居然真的被縣長親自召見,而且當場就被任命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連市裏都盯著的農機廠項目總顧問!
這消息的衝擊力,不亞於一顆炸彈在李紅梅的心裏炸開。
但更讓她心驚肉跳的,是後續的內容。
趙衛東,那個縣長的寶貝兒子,居然在會議上公然跟葉昭唱反調,結果被他親爹趙興邦罵了個狗血淋頭,顏麵掃地!
李紅梅太了解趙衛東了。
那個人,心胸狹隘到了極點,睚眥必報,手段陰損。仗著自己是縣長的兒子,在縣裏橫行霸道慣了,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還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麵!
以他的性格,這件事絕對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他不敢怨恨他爹,那這筆賬,就一定會變本加厲的全部算在葉昭的頭上!
一想到這裏,李紅梅就坐不住了。
葉昭那家夥,本事是有,但性子太直,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天真。他好像對人情世故、人心險惡這種東西,完全沒有概念。
麵對趙衛東這種陰溝裏的毒蛇,他會吃大虧的!
不行,必須去提醒他一下!
李紅梅心裏拿定主意,再也無法安心工作。她抓起外套,匆匆走出了辦公室。
路過供銷社的時候,她鬼使神差地拐了進去,憑著自己的廠長麵子,硬是讓售貨員從後院的水缸裏,撈出了一條最肥的、活蹦亂跳的大草魚。
這年頭,活魚可是稀罕物,比肉票還緊俏。
她提著不斷甩尾的草魚,心裏給自己找了個完美的借口:對,就是去感謝他上次對罐頭廠的指導!順便,提一嘴趙衛東的事。
然而,當她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地趕到紅星公社,剛一進村口,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村裏那棵大槐樹下,烏泱泱地圍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在朝著一個方向指指點點。
那個方向,正是葉昭家的院子。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震驚和崇拜的表情,仿佛在圍觀什麽神跡現場。
“太神了!真的太神了!”
“劉書記親口說的,就一碗清湯麵,少活十年都值了!”
“你們是沒聞見那味兒啊,我的天,那香味兒,勾得人魂兒都沒了!這葉顧問,真不是凡人!”
李紅梅聽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議論,一頭霧水。
什麽清湯麵?什麽悟道?這些人是集體中邪了嗎?
她停好自行車,提著魚,撥開人群,走進了葉昭的院子。
院子裏,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高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張破舊的躺椅上,雙腳愜意地搭著,手裏還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
他的臉上,寫滿了被圍觀的無奈和生無可戀。
看到李紅梅進來,葉昭的眼睛亮了一下,總算來了個正常人。他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李廠長?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這條魚是感謝你上次對罐頭廠的指導!”
緊接著,李紅梅沒工夫跟他兜圈子,她把手裏還在撲騰的魚往旁邊石桌上一放,開門見山地問道:“我聽說,你被趙縣長任命為農機廠的總顧問了?”
葉昭臉上的輕鬆表情瞬間垮掉,變成了苦瓜臉:“別提了,趕鴨子上架,我現在頭還疼呢。”
“我還聽說,趙衛東在會上跟你作對,被縣長當場給訓了?”李紅梅緊接著問,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擔憂。
一提到趙衛東,葉昭那副懶散的樣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不屑。
他見來人是李紅梅,態度也緩和了不少,畢竟是少數幾個能正常交流的人。他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說道:“跳梁小醜而已,蹦躂不了幾天。”
這句話,他說得雲淡風輕。
但在李紅梅聽來,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強大的自信。
她稍微鬆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鄭重地提醒道:“你千萬不能大意!我了解趙衛東,他這人陰險得很!明麵上他不敢怎麽樣,但背地裏使絆子、下黑手,是他最擅長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在縣裏有不少狐朋狗友,你初來乍到,一定要小心!”
葉昭看著她一臉嚴肅的樣子,心裏流過一絲暖意。
這女人,還挺夠意思的。
他嘴上答應著:“知道了,知道了,謝謝李廠長關心。”
可他的心裏,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他的目光,已經完全被石桌上那條活蹦亂跳的大草魚給吸引了。
【觸發任務前置條件:發現優質食材“新鮮草魚”】
【係統提示:宿主是否渴望品嚐一道酸甜可口、外酥裏嫩的頂級名菜?】
葉昭的口水,差點就流下來了。
鬆鼠鱖魚!
他的腦海裏,瞬間就浮現出了這道菜的完整製作流程!
如何從魚的下顎處開刀,取出內髒和魚骨,而保持魚皮的完整;如何用精妙的刀工,在魚肉上切出均勻的麥穗花刀;如何調製恰到好處的酸甜醬汁,用滾燙的熱油澆上去,“刺啦”一聲,讓整條魚的“毛”都炸起來……
天啊!
趙衛東?什麽趙衛東?有這條魚重要嗎?
李紅梅看著葉昭那副心不在焉、眼神發直,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晶亮的模樣,簡直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她在這裏苦口婆心地替他擔心,這個男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他這副樣子,仿佛天塌下來,都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她感覺自己的一番好意,全都白費了,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魚我放這了!算是謝謝你上次幫忙!”李紅梅沒好氣地說道。
“哎,好嘞!”葉昭回過神來,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看著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德行,李紅梅徹底沒脾氣了。她搖了搖頭,帶著一種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心情,轉身離開了這個讓她心累的院子。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還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子?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