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歡迎入住！我的鄰居是“監管員”
葉昭最終還是被半推半就地，帶到了他那所謂的“新家”。
院子確實不錯，比他現在住的那個還要大上一圈，青石板鋪地，角落裏還種著幾叢芭蕉，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屋子裏果然擺滿了嶄新的家具，從彈簧沙發到寫字台，再到鋥亮的木頭衣櫃，一應俱全，甚至牆角還擺著一台嶄新的“英雄”牌落地風扇。
看得出來，趙興邦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但葉昭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些東西上麵。
他像一隻巡視自己領地的貓，在院子裏轉悠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兩家院子中間的那道牆邊上。
牆是青磚砌的，原本大概隻有一人高，現在被人用新磚頭，又匆匆忙忙地往上加高了半米。頂上光禿禿的，連塊碎玻璃都沒鋪，一看就很好翻。
葉昭的腦子裏，已經開始默默規劃起了十幾種不同的翻牆路線和姿勢。
蘇晴月就站在院子中央，看著葉昭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她拉著一個看起來頗為沉重的行李箱，顯然是做好了長期駐紮的準備。
她從自己那件白色襯衫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硬皮筆記本和一支黑色的英雄鋼筆。
“啪嗒”一聲，她打開了筆帽，用一種極其公事公辦的，不帶絲毫個人感情的口吻，開始了自己的“聯絡員”工作。
“葉顧問，根據周廳長的指示，為了能讓你更好地工作，你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受任何外界幹擾的環境來激發靈感。現在，請你提出你的具體要求。比如，你對周圍的鄰居、聲音、光線，有沒有什麽特殊的需求？”
她那清冷的聲線，配上這副嚴謹的工作態度，讓葉昭感覺自己不是在分房子，而是在某個秘密研究所裏，接受專家的心理評估。
不過，他眼珠子滴溜一轉，一個絕妙的，能把這個麻煩的女人直接趕走的計劃，瞬間就在他腦海裏成型了。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深沉模樣，踱著步子走到了蘇晴月麵前。
“要求嘛，是有的。而且，我的要求，比較特殊。”
蘇晴月點點頭，手裏的筆已經懸在了筆記本上方，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請講。”
葉昭看著她那張一本正經的俏臉，故意停頓了一下，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才緩緩開口，語不驚人死不休。
“第一，我這個人，搞創作的時候，有個怪癖。”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說道，“我靈感來了，就喜歡脫光了衣服，在院子裏裸奔，這樣才能感受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和精神損失，我周圍百米之內，不能有任何女性生物存在。”
說完，他將目光投向蘇晴月，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蘇副所長，你看……為了我的靈感，也為了你的清白，你是不是應該先主動搬走？”
他以為，自己這番驚世駭俗的流氓言論，至少能讓眼前的女人再次羞憤交加，然後掩麵而逃。
然而，他失算了。
蘇晴月握著鋼筆的指節，隻是微微發白了那麽一下。她甚至連頭都沒有抬，隻是飛快地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用一種龍飛鳳舞的字體記錄著什麽。
“關於第一點，周廳長在來之前，已經做過預案。”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特批了一筆經費，讓我給你采購一批加厚型的遮光窗簾，保證拉上之後，屋裏密不透光，外麵也絕對看不到裏麵。至於我……”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平靜地看著葉昭。
“我是你的聯絡員，屬於‘工作設施’的一部分，不在此列。我的職責，就是記錄並滿足你的所有需求，而不是回避。”
葉昭感覺自己像是卯足了勁打出的一拳，結果卻砸在了一大團棉花上，那叫一個難受。
這個女人，臉皮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厚了？
他不信邪，決定加大劑量。
“好，很好！不愧是省裏派來的幹部，思想覺悟就是高！”他陰陽怪氣地誇了一句，然後繼續出招，“第二，我的靈感，需要特定的音律來激發。這種音律比較特殊，必須是殺豬時候發出的那種慘叫聲，而且調子還不能跑偏。”
他伸出手指，煞有介事地比劃著。
“頻率，必須穩定在400到600赫茲之間。分貝，要超過100，不然不夠震撼，穿透不了我的靈魂。你去縣屠宰場給我安排一下，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在我院子外麵開叫。記住，是活殺，錄音沒那個效果。”
他就不信了，這種變態到了極點的要求，她還能接受！
這要是傳出去，她這個省裏來的副所長，就成了逼著屠夫虐待動物來滿足變態顧問癖好的幫凶了！
這一次，蘇晴月的筆尖，終於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葉昭，那表情裏沒有厭惡，也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一種類似於科研人員看待珍稀實驗樣本的探究。
她沉默了幾秒鍾，似乎是在進行快速的思考和評估。
然後，她又低下頭，繼續在筆記本上認真地記錄了下來。甚至，她還用一種嚴謹的，探討學術問題般的語氣，追問了一句：
“好的，這個需求我記下了。我需要確認一下細節。你需要的，是持續性的嚎叫，還是間歇性的？對音色有什麽具體要求嗎？比如，根據我的了解，公豬和母豬的聲帶結構不同，發出的聲音在音高和泛音上都有顯著差異。這兩種聲音，對你的靈感激發效果，會有區別嗎？”
“……”
葉昭徹底不會了。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年輕姑娘，而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厚瓶底眼鏡，隨時準備把他綁在手術台上進行活體解剖的瘋狂科學家！
他所有的刁難，他所有的流氓手段，在這個女人麵前，都變成了一個個需要被嚴謹論證，需要被記錄在案，甚至可能需要進行對照實驗的科學課題！
這他媽還怎麽玩？
他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幹澀，半天才從牙縫裏，憋出了一句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話。
“……母豬的……聲音……高亢一點。”
“好的。”
蘇晴月點點頭，仿佛得到了什麽重要的實驗數據，還在筆記本上，用筆尖畫了一個重點符號。
“我明白了。第三點呢？還有什麽要求，你可以一並提出來，我統一整理，然後向周廳長匯報，爭取一次性全部解決。”
她那清澈的，不帶一絲雜質的眸子，就這麽靜靜地看著葉昭，那裏麵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期待？
仿佛在期待他能提出一些更具挑戰性，更能刷新她三觀的變態難題。
葉昭徹底沒轍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細胞，在剛才那短短幾分鍾的交鋒裏，已經死傷殆盡。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
“沒了！沒了！暫時就這些！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你，沒事別來煩我！”
說完，他轉身就往自己的院子方向走，準備立刻關上大門，發動【神級睡眠】，用睡覺來逃避這個殘酷的現實。
他剛走到那道被加高了的牆邊上，還沒來得及思考翻牆的動作要領。
蘇晴月那清冷，卻又帶著一絲絲得逞意味的聲音，就在他的背後，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葉顧問，根據工作規定，為了能隨時響應你可能突然爆發的‘靈感’，我需要在你的院門上，安裝一個門鈴。這樣，我才能在第一時間，為你提供必要的支持。”
葉昭的腳下，猛地一滑。
“另外，”蘇晴月的聲音還在繼續，“周廳長讓我轉告你，研究所的第一批設備和專業技術人員，明天上午九點，就會抵達紅星縣。他希望你能親自出席，並主持歡迎儀式。”
葉昭感覺自己的鹹魚人生，已經被這張由“省廳”、“周毅”、“蘇晴月”共同編織起來的，無形的大網，給徹底地，嚴嚴實實地，網住了。
連一絲掙紮的縫隙，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