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後院起火
晚上。
陳平一宿沒睡。
眼裏被煙熏的全是紅血絲。
除了桌上一碗泡發了的麵條,就是煙灰煙蒂。
他愁的沒法睡。
在這緊要關頭,張佑東給他出岔子,真是純腦袋有泡!
陳平攥著杯口的手緊了緊,指腹無意識的摩挲著邊緣。
他心裏思緒雜亂,飛速運轉。
到底怎麽才能把事壓下來,又能不虧?
他剛賺的那11000塊錢還不夠賠的!
“草!”
真踏馬憋屈!
陳平眸色冷的可怕,他拳頭緩緩捏緊。
【叮!你獲得了一條每日情報。】
【情報內容(1級):西倉工人參與製假,卻被拖欠工資,心存不滿。】
【情報價值:無法估計。】
陳平:?
臉上剛揚起的激動瞬間落了下去。
這算泥馬哪門子情報?
跟他當務之急沒有半點關係啊!
陳平緩緩沉下眼……
已經是早上六點。
西倉……等等?
那不是東哥倉庫?!
陳平眼睛驟然亮得驚人,眼底翻湧著冷厲鋒芒。
無論如何,先過去看看!
這個點,估計張佑東他們不在。
可工人卻早已經被要求卸貨裝車。
既然那邊工人被東哥拖欠工錢,那麽必定心存怨懟。
說不準是個突破點。
他當即攥緊拳頭,直接砸上桌麵!
轉身騎著自行車直接叫上木生。
兩人二話不說,抄近路就直奔東哥倉庫後院!
半小時後。
木生左右看出個頭。
“老板,沒人啊……”
下一秒,他旁邊竄出個人影,穩穩落地。
陳平拍了拍手上的灰,犀利目光掃視著周遭。
突然,他眼神一頓。
隻見角落堆著一摞用黑布蓋著的東西。
陳平黑眸一眯,徑直掀開!
好家夥,裏麵全是生鏽的黑白機內膽,甚至還有彩電內部的次品零件。
扒拉到後麵大肚子編號,陳平一眼認出這是外頭來的貨。
這批殘次品剩的不多。
泥馬,張佑東這雜種都摻進他那批貨裏了!
陳平倏爾冷笑出聲。
“找工人!”
“好嘞!”
木生摩拳擦掌,這可比桌子前頭被師傅拍腦袋有意思!
兩人當即分頭行動。
這時候天剛亮不久,來的工人不多。
既然拖欠工資,那就不可能隻欠一個人的。
陳平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倉庫後院的雜物間。
果然看見一個縮在角落抽煙的中年男人!
正是參與摻假的工人之一。
男人見他們突然出現,嚇得煙都掉在地上,起身就要跑。
“跑什麽!”
木生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拽了回來,按在牆上。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們敢闖倉庫,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工人渾身發抖,眼神躲閃,顯然是知道自己幹的什麽勾當。
陳平冷笑,上前一步,語氣冷硬卻犀利。
“叫人?好啊。”
“你幫著張佑東造假,我看看到底是誰被抓起來!”
一說這話,工人都傻眼了。
“你你你,你怎麽知……”
“你是被東哥拖欠工錢,還被逼著摻假吧?”
“隻要你說實話,指證他,我不僅給你結清欠薪,還送你一筆錢,讓你離開羊城避避風頭。”
“要是不說,東哥嫁禍我成功,第一個就會滅口你這個知情人!”
“到時候你連工作也保不住,更別說養家糊口!”
陳平字字犀利。
每句話都紮在男人肺管子上。
工人臉色煞白,掙紮著看向陳平。
見他眼神篤定,不似說謊,又想起東哥平日的狠辣,終究咬了咬牙。
“我說!是東哥讓我做的!”
“他讓我把這些次品零件裝進彩電外殼裏,又讓王力混在給你的貨裏……還、還說要讓你栽大跟頭,以後隻能乖乖聽話。”
“不然就斷你貨源,讓你生意徹底黃了。”
……
工人哆哆嗦嗦,結結巴巴的把前後說了個清楚。
陳平眼一眯。
啪!
“白紙黑字寫出來。”
工人不敢不答應。
他們就是出來討口飯吃。
可當初誰知道東哥讓他們打的是黑工?
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天不亮就得來廠子裏幹活。
邊上那幾台機器,有的甚至是造假用的。
從廢鐵站和鄉下收回來的破銅爛鐵都能扔到裏頭!
“你、你說給我們結清工資,是真的不?”
工人拿著筆的手都在發顫。
陳平直接從包裏掏出一遝現金。
“把你們的嘴閉嚴實,以後找個正經營生。”
“自然沒人敢找你們的麻煩,至於東哥……嗬,他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陳平一雙漆黑的眸裏閃動攝人冷光。
他現在手裏多少有了些積蓄。
奶奶的病情在省城很穩定,也花不了多少錢。
天高路遠,就算東哥在羊城勢力不小,可爪牙也伸不到省城!
那麽,放手一搏,鬥的就是那一線生機!
當即讓工人寫了書麵證詞,按上指印。
又讓木生拎著次品零件、扛著之前回收的壞黑白機和彩電,帶著人直奔羊城最大的農貿市場!
這裏是東哥的主要貨源集散地。
來往全是商戶和采購商。
此時。
東哥正坐在農貿市場對麵的茶館裏。
翹著二郎腿,指尖夾著煙。
嘴角掛著陰狠得意的笑。
老陳和張海平就站在旁邊。
“我說東哥,咱們這回可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您是不知道啊,陳平那邊口碑徹底崩了,三大隊那邊的人都上門鬧事,他狠狠虧了一把!”
“就是,嫩瓜秧子還想跟東哥鬥,這不是自討沒趣……”
砰!
幾人滿是嘲諷的話聲還沒說完,次品零件和壞貨狠狠摔在地上。
零件散落,劈裏啪啦的鋼絲銅線和螺絲,全都在地麵炸開。
“東哥倒是清閑,等著看我栽跟頭呢?”
陳平不緊不慢的從後頭走上來。
語氣冰冷刺骨,眼神像淬了冰般。
東哥臉色猛地一變。
“陳平,你發什麽瘋!”
這邊的動靜瞬間引來不少人注意。
周圍喝茶的商戶,還有小商小販全都圍了上來,看著地上的次品零件議論紛紛。
誰都不瞎,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個是瑕疵貨。
東哥自然不能讓輿論發展下去,不然惹火燒身以後,生意還怎麽做?
整個羊城都不會有人再買單!
他當即沉著臉站起身。
“陳平,你到底受了誰收買?居然找了這麽些次貨來汙蔑老子!”
“我自問對你不薄,跟著我幹的兄弟沒一個吃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