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賭一把
林泉生一張嘴,院子裏所有人都朝他看過來。
差點兒暈倒的劉姐最激動,趕忙跑過來:“大林子你說啥?你有法子?”
“我來試試!”
剛進門的時候,林泉生看到孫建軍中毒沒急著上手,因為海裏有毒的玩意兒不少,不清楚種類就不能隨便處理。
他雖然不會醫,可就是因為不懂,才不敢胡亂上手。
在村醫沒說話之前,他要是胡亂開口出了什麽岔子,那他這輩子也跟著完蛋了。
直到聽到是海蜇蟄的,村醫又說他沒救了,他這才站了出來。
“建業,你和我說說看你們碰見的那玩意兒大概什麽樣。”
孫建業還有點懵,不知道他問這個做什麽,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了。
“聽你這麽說,應該不是箱型水母……”林泉生一邊聽,一邊喃喃自語。
他問海蜇的種類,主要是因為不同的海蜇有不一樣的處理方式。
像是箱型水母這類,首先就要用白醋浸泡、衝洗傷口,然後要用冰敷。
要是別的水母,就需要熱敷。
而且絕對不能用淡水衝洗!
“春兒,你先去家裏把我做菜的白醋拿過來!”林泉生回過神,立馬讓杜春去拿東西。
雖說杜春不知道林泉生要幹什麽,可現在孫建軍情況危險、就連村醫都因為沒見過海蜇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她隻能相信林泉生。
“好!”
看杜春往家裏跑,林泉生又衝劉姐交代:“劉姐,建軍這情況咱們不能耽擱,更不能就這麽放棄了。我屋裏有三輪,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先給他做簡單地處理,然後咱們立馬去衛生所!”
劉姐看到孫建軍中毒的時候就已經六神無主了,村醫宣判沒救之後她更是差點暈倒。
這會兒聽林泉生說他有辦法,她簡直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好好好,我都聽你的。大林子,你可一定要救救俺家建軍啊,要是他有啥事兒,我們這一家子可咋辦啊!”
“放心劉姐,咱們都是老鄰居了,我一定盡力。”
林泉生不敢打包票,但是孫建軍的情況還不算太嚴重。
最起碼他還沒失去意識,就是疼得說不出話來。
毒素沒有蔓延到胸口的位置,他也還沒有出現呼吸困難、胸痛之類的跡象,說明還有救。
至於村醫為什麽那麽說,一來是他確實醫術不精,二來是這些人沒見過水母,都不知道該怎麽解毒。
幾句話的功夫,林泉生就成了主心骨。
他讓劉姐趕緊去燒熱水,不用滾燙,將將好不會把人燙傷的程度就行。
然後讓孫建業他們搭把手,幫著先把孫建軍傷口裏的海蜇刺給拔出來。
“孫哥,你忍著點兒!”
他們沒有什麽緊密的工具,海蜇刺紮進了皮膚裏,基本看不到頭。
要想拔出來,隻能把皮膚先割開。
孫建軍因為中毒早都疼出一身冷汗了,偏偏被蟄的那條胳膊已經麻木得沒感覺了:“你來把大林子,這點兒小口子算啥,總比沒了胳膊強!你放心大林子,甭管最後能不能好,哥都知道你盡力了!”
像是怕林泉生不安心,孫建軍又說了一句讓他寬心的話。
“行,那我就來了!”
孫建軍胳膊上有一塊皮膚已經變成了黑紫色,仔細一看還能瞧見一道細小的傷口,應該就是海蜇刺紮進去的地方。
林泉生讓劉姐先把家裏的殺魚刀清洗幹淨,又用火燒過消毒,這才割開孫建軍的胳膊。
不成想,裏麵真的有一根半透明的刺!
孫建軍是真的怕殘,硬是一聲沒吭,任由林泉生把刺給取出來。
“白醋來了!”
杜春小跑回來,把白醋遞給了林泉生。
他接過來直接倒進了洗臉盆裏,把孫建軍的傷口浸泡在裏麵清洗。
剛開了口子又泡醋,孫建軍疼得直抽涼氣。
孫建業在旁邊瞧著都覺得後脖發涼:“大林哥,能行麽?”
都不等林泉生回應,劉姐就端著熱水過來給了他一記眼刀:“能不能行現在也沒法子了,就算有三輪,到鎮上還得個把小時呢,你哥能等?大林子,熱水來了!”
孫建業被吼了一聲,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道:“大林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兒。”林泉生一揮手:“都是為了軍哥好。”
看衝洗得差不多了,他立馬讓杜春先把三輪推過來,他和孫建業輪流蹬車。
劉姐帶上一盆子熱水,按照林泉生說的,用兩條毛巾交替不斷地給他熱敷傷口。
先做好簡單處理,然後直奔鎮上!
臨走前林泉生還想和杜春交代什麽,後者已經搖了搖頭:“你快去吧,我會看好孩子!”
“好,等我回來!”
有兩個壯漢輪流蹬車,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就趕到了鎮上的衛生所。
鎮上的衛生所條件也很一般,就幾個護士和兩個大夫——那兩個大夫還不是正經醫生,也是從前的赤腳醫生轉正的!
要說醫術,還真不一定比村醫好多少。
鎮上隻有一個正經學過醫的,而且還是專門學的西醫,就是衛生所的所長。
偏偏今天下麵的村子裏有人犯了急症,人家一大早就趕著馬車來把他給請走了。
現在所裏就剩下一個大夫和一個護士。
不過醫術不行,但衛生所藥品齊全啊!
在他們犯愁的時候,林泉生已經開了口:“他有過敏現象,先給他打氯雷他定!”
也是久病成醫,上輩子林泉生後半生過得不好,人前風光人後操勞過度壞了身子,成了個不折不扣的藥罐子。
在醫院住久了,什麽毛病他都有點兒研究。
隻不過那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有些驚疑不定:“你還知道氯雷他定?確定不?”
“確定,他這是中毒過敏了,剛才來的路上脖子上就起了疹子。我剛才看過了,傷口的炎症已經下去了,要是過敏了就真危險了!”
聽他言之鑿鑿,衛生所的大夫一咬牙:“成!那我可信你的,出了事兒可別賴我啊!”
林泉生剛猶豫了一下,就聽孫建軍自己開了口:“我信我大兄弟,來吧,用錯藥了我自個兒受著!”
反正再不用藥,他這條胳膊也快保不住了,還不如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