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餓出了幻覺
“放心吧！這事兒就包在陳叔身上，肯定給你辦妥！
泉生啊，沒想到啊，你這個榆木腦袋總算是開竅了，不僅做起了生意，居然學會照顧人了！
啥也別說了，這事兒叔絕對不給你出岔子！”
兩人分別之前，陳叔拉著林泉生好一頓感慨。
他一把年紀了，說著說著竟然都冒出了淚花子。
這倒是讓林泉生臊得滿臉通紅，因為，這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
陳叔也是個急性子，受了他的托，生怕夜長夢多，也不急著回去了，趕緊拎著東西就走了，說要去幫他辦事兒。
林泉生自己呢，則拐了個彎兒去了供銷社。
陳青見他來了很高興，兩個人從小關係就鐵，阿青身子骨不好，小時候總被村裏的孩子欺負，還是林泉生幫他打架出頭。
一聽他要買調料，也沒多想，立馬帶著他去選購。
可聽到他連醬油要都論斤買，陳青忍不住瞪大了眼珠：“泉哥，你買這麽多調料幹啥，家裏要醃鹹菜啊？”
“去你的。”林泉生笑罵了一句：“陳叔應該和你說了，我打算做點生意……正好，之後少不了麻煩你的地方。不過你放心，哥的生意要是做起來了，不讓你吃虧就是了。”
“呔，跟我還說那外道話？”陳青睨了他一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不過手上給林泉生裝貨的動作沒停下來，順道還朝著門外一指：“你拿什麽多東西不好回，等會兒騎我的自行車回去吧。老爺子來鎮上了，晚點我坐他的牛車回去就是。”
“成，那當哥哥的就不和你客氣了，晚上要是有空來家吃飯，哥給你露一手。”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家裏就我嫂子的手藝好，你老人家啥時候回做飯了？”
兩個人說的是玩笑話，卻讓林泉又是一陣愧疚。
外人都知道，家裏全是杜春在操持，就他自己看不見。
借著陳青的肉票，林泉生割了兩斤五花肉帶著回去。
大包小包一大堆，要是沒有陳青的自行車，哪怕他身強力壯，就這麽徒步回去也夠他喝一壺了。
“之後我要一直往鎮上跑，交通工具肯定是少不了的，總不能一直借陳叔的牛車啊……”
回去的路上林泉生就想到了這一層。
他不是沒有車，之前把隊裏分下來的打漁的工資，連帶著打零工的繼續湊在一塊兒，確實托人買到了一輛“鳳凰”牌自行車。
因為林海生要結婚，這輛自行車就是聘禮之一。
現在婚還沒結呢，車子現成了肇事工具。
林泉生當即決定：得把車子弄回來！
不過現在先不著急，那輛車上還有官司，能不能拿回來還不一定呢，現在上門去要不是個好時機。
思緒翻篇，林泉生也到了家門口。
院子裏沒見人，屋門也關著，應該是杜春帶著孩子出去幫人縫補衣服去了。
他也不閑著，先去陳青家裏還了自行車，扭頭就鑽進了廚房。
現在距離下午飯的時間還早，但他晌午就沒吃飯，而且下午退潮之後還有一段兒忙活的。
看家裏的情況，杜春母女倆中午應該也沒吃啥東西。
估摸著杜春母女倆快回來了，他擼起袖子就操持起了晚飯。
大米先淘洗幹淨，生火燒水悶上。
還自行車的時候陳嬸兒送了一把自家種的小青菜，他打算等會兒留著炒個蒜泥青菜。
買回來的五花肉切塊兒，先放上一點菜油，把方方正正的肉塊四麵煎成金黃色撈起來。
這樣鍋裏炒糖色兒的油也有了。
肉是陳青挑的，特意給他拿了肥肉相間的帶皮五花。
豬肉在煎炸之後香味兒也一下子出來了。
趁著油還沒涼，一把白糖扔下去，小火慢慢熬。
出糖色兒之後再把薑蒜連帶著五花肉一起放下去，老抽生抽都備齊了，加上一點香料，再放水小火悶煮。
等到大火收汁兒的時候，香味早就從院子裏飄向了外麵，半個村子都能聞見味道。
杜春牽著小雅正打算回家做飯，還沒到家門口就聞到了這股味道。
“咕嚕咕嚕。”
杜春還好，小雅年紀小，肚子也老實，當即就叫喚了起來。
杜春看了她一眼，小丫頭立馬紅了臉：“娘，我餓了。”
“你呀……”杜春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捏了捏女兒的鼻子，粲然一笑：“今天劉奶奶給了兩個紅薯，娘回去給你烤上。”
“好！”林小雅很聽話，聽到有紅薯吃，就連空氣裏飄的是什麽味道都不問一嘴。
娘倆兒其實都聞出來了：這是肉香。
但她們倆心裏也清楚，家裏的錢都補貼到公婆和小叔子口袋裏了，想吃肉？
基本是不可能了。
就連當初杜春生了林小雅坐月子的時候，正好碰上林泉生出海，婆婆自告奮勇來照顧她，也隻給她煮了兩個雞蛋吃。
還是因為那天林泉生要回來了，她得做個樣子給他看。
至於平時嘛，從林泉生走的那天開始，她這個婆婆別說肉了，就連白米粥都要杜春自己煮。
她吃不好沒奶，孩子就餓得哇哇哭。
可婆婆隻會一句：“這個孩子就是矯情，和老大那個木頭一模一樣。老大長得壯啊，就是因為當初吃多了我的奶，害得老二出生的時候我沒奶喂。老大家的，你可記住了，你們全家都得欠老二一頭……”
絮叨半天，屁股卻從沒離開過凳子，更別提幫忙了。
想起這些往事，杜春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又回想起了昨天林泉生的所作所為。
忍不住在心裏自嘲：嗬嗬，還以為他變了。結果今天一早就帶著做好的海鮮火急火燎地出門了，多半就是去和他爹娘磕頭認錯去了。
她和小雅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娘！我怎麽覺得……這味道是從咱家裏出來的呢？”
林小雅的話打斷了杜春的思緒，她下意識地要否則：“這怎麽可……嗯？！”
一抬頭，她就驚訝地看到自家院子裏傳出了炊煙，煙霧裏正裹著讓她垂涎欲滴的氣味！
她一手把小雅抱起來，快走幾步到了家門口，正好就看到林泉生把紅燒肉從灶台裏端出來。
見她回來，林泉生衝著她齜牙一笑：“媳婦兒、小雅，你們來得正好，再等我一個小青菜咱就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