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6小破家,爆改窩囊爹和媽

第20章 獵人總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路長明扯了扯勒脖子的領帶,總覺得這身幾百塊錢的行頭穿身上,比在車間扛兩百斤的鐵錠還累人。

夏晚秋坐在旁邊,忍不住抿嘴輕笑,伸手替他把領角撫平:

“別扭了,剛才在店裏看著挺精神的,怎麽一出來就成了個猴子?”

“這洋服箍的慌,透氣性還不如廠的勞保服呢。”

路長明嘟囔了一句,身體老實的挺直腰板,任由夏晚秋幫他整理。

排在售票窗前的路洲回頭看了一眼狂撒狗糧的準父母,嘴邊輕笑。

1986年買普通硬座車票不需要身份證,但他們這趟去省城要保存體力,必須買軟臥。

軟臥在當下可是稀罕物,沒點級別或是單位證明,售票員連看都不看你一眼。

路洲早有準備。

他掏出提前蓋好紅星機械廠和先鋒服飾雙重公章的空白介紹信。

借著售票窗的台子,刷刷填上“先鋒國際服飾廠特別采購代表,前往省局辦理外匯交接事宜”。

名頭要多大有多大,印章要多紅有多紅。

介紹信連同一遝大團結遞進窗口,售票員大媽本來還想盤問兩句,抬頭一看路洲氣度不凡的港商做派,

再看看後麵穿洋裝的夏晚秋和筆挺西服的路長明,心裏頓時虛了,二話沒說,利索的扯出三張軟臥票。

兩個小時後,綠皮火車哐當哐當行駛在夜色中。

軟臥包廂裏沒有外人,路長明終於鬆了口氣,解開兩顆扣子:

“路老板,現在票也買了,衣服也換了,你總得給透個底。

咱們到了省城,怎麽治那個姓錢的?他可是卡著全省棉花配額的土皇帝,比閻彪厲害的不是一點半點!”

“土皇帝?”路洲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神冷厲:

“雙軌製下,這些土皇帝手裏攥著批條,確實能呼風喚雨。

但錢衛華不僅貪咱們的棉紗,我還托省裏的張局長查到底細,這老小子暗中把省裏的戰備棉花指標截留了一部分,正找黑市倒爺換外匯呢。”

夏晚秋聽的心驚肉跳:“倒賣戰備物資?這可是要吃槍子的罪過!”

“所以他不敢大張旗鼓的賣,隻能找絕對靠譜的買家。”

路洲目光轉向路長明,上下打量了一番:

“長明,從現在開始,你不是南城機械廠的鉗工,也不是先鋒廠的老板。”

“那我是誰?”路長明愣住了。

“你的新身份是東北倒爺,路爺。”路洲打了個響指:

“手眼通天,背靠北方大軍區,手裏攥著大把外匯,專門來南邊掃貨的豪客。”

路長明咽了口唾沫,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裝大倒爺?路老板,你別開玩笑了,我這輩子連東北那邊的苞米茬子味兒都學不來,人家一聽口音不就露餡了?”

“不需要你說話帶口音,你要裝的是殺人不眨眼,能動手絕不動口的狠角色!狠人話都少。”

路洲湊近,開始傳授人設心法:

“記住,一會兒到了地方,你看誰都得像看垃圾一樣。

他要是跟你套近乎,你就斜眼看他!

他要是給你遞煙,你接過來別抽,扔地上踩了!

你要表現出,你根本不在乎錢,你隻在乎貨。”

夏晚秋在旁邊聽的直皺眉:

“這能行嗎?老路是個實誠人,裝流氓那不是趕鴨子上架嘛。”

“晚秋,你也有任務。”路洲轉頭看向夏晚秋:

“你現在的身份是路爺的貼身秘書兼管賬老板娘。

你不用凶,你隻要保持一種老娘見過幾百萬美金,你們這群土老帽別來沾邊的高傲就行。

你這身衣服,就是最好的道具。”

路長明閉上眼睛,猛搓了搓臉,配合路洲演戲這種事情,早在麵館裏就學過了,現在也算輕車熟路。

等他把手放下時,眼神裏的憨厚減了一半,配合挺括的西裝和寬闊的肩膀,竟然真透出幾分草莽梟雄的味兒。

“成!為了廠裏的棉紗,我路長明今天就當一回過江龍!”

次日上午,省城。

城郊一處偏僻的廢廠房外,停了一輛掛著省紡織總公司牌照的吉普車。

這裏是錢衛華存放黑市物資的秘密中轉站。

廠房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簡易辦公室。

一個大腹便便的禿頂中年人正焦躁的來回踱步。

他是錢衛華的白手套,外號馬胖子,專門負責在這兒接洽黑市買家。

“嘎吱——”

鐵門被人從外麵粗暴推開。

馬胖子嚇了一跳,轉頭看去,隻見一男一女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拎皮箱的年輕跟班。

走在前麵的男人穿著深藍色暗紋西裝,肩膀寬闊的像堵牆,眼神陰鷙,看人就像是在看案板上的肉。

旁邊挽著他的女人更是惹眼,一身大紅色的真絲洋裝,身段妖嬈,氣質卻冷的像冰,簡直比電影畫報裏的明星還要壓人一頭。

這氣場,瞬間把馬胖子震住了。

“您……您哪位啊?”馬胖子有些結巴。

路長明沒搭理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拉開屬於馬胖子的老板椅,大馬金刀坐了下去。

然後掏出路洲昨晚給他的防風洋玩打火機,哢噠點燃卻不抽煙,隻是盯著火苗看。

“問你話呢,耳朵聾了?”馬胖子強撐著麵子喊了一聲。

路長明眼皮都沒抬,直接把燃著的打火機啪一下砸在桌麵上。

“你就是那個姓馬的跑腿?”路長明聲音低沉:

“我姓趙,北方來的。我老板聽說你們手裏有一批21支精梳棉的指標,讓我來驗驗成色。”

馬胖子一聽北方來的和指標,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這可是高度機密,對方能準確報出門道,絕不是一般人。

“原來是趙爺。”馬胖子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我們這兒確實有貨,但那是給特定客戶留的,一般人我們可不……”

話音未落,旁邊一直沒出聲的夏晚秋冷笑一聲,充滿不屑。

“小洲,把東西拿給馬經理看看,別讓人家覺得咱們北方人買東西還要討價還價。”

充當跟班的路洲走上前,將手裏的黑色密碼箱重重磕在桌子上。

哢噠兩聲脆響,箱子彈開。

馬胖子的眼睛瞬間瞪的溜圓,裏麵寫著貪婪和心虛。

滿滿一箱子,全是嶄新的外匯券和一遝遝的美金!

在這個外匯比黃金還金貴的年代,這一箱子錢所帶來的視覺衝擊力,足以讓任何一個倒爺陷入瘋狂。

“趙……趙爺!您這是帶了多少?”馬胖子激動的說話結巴。

路長明靠在椅背上,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

“別廢話,二十噸指標,全要!現金交易,貨單兩清,如果你做不了主,叫那個姓錢的滾過來跟我談!”

這囂張的態度,加上一箱子真金白銀,徹底打消了馬胖子的疑慮。

這種做派太符合那些手眼通天的軍區倒爺了!

“能談!能談!趙爺您稍等,這數額太大,我必須得跟我們總公司那邊請示一下!”

馬胖子一邊擦汗,一邊跌跌撞撞跑到角落去搖電話。

路洲站在路長明身後,不動聲色的對父母比了個大拇指。

這老兩口,天生就是演戲的料。

半個小時後,廠房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省紡織總公司總經理錢衛華推開車門,腳步匆匆走了進來。

他平時在局裏端著領導的架子,但一聽說來了個帶著滿箱子美金的北方豪客,貪婪終究戰勝了謹慎。

“哎呀,趙老板是吧?久仰久仰!鄙人錢衛華。”

錢衛華一進門,目光就粘在敞開的皮箱上,隨後才虛偽的向路長明伸出手。

路長明壓根沒握,手在桌上敲了敲:

“錢總,時間寶貴,聽說你為了這批貨,還專門卡了一家南城破服裝廠的脖子?這事兒辦的不太地道啊,不會沾上什麽麻煩吧?”

提到這件事兒怕露餡,所以路洲提前讓路長明報了個假姓。

錢衛華心裏一驚,暗歎對方消息靈通,但馬上又堆起笑臉:

“趙老板放心!那家先鋒廠就是個掛靠的野路子,連省裏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被我一句話就捏死了,能有什麽麻煩?這二十噸精梳棉,手續幹幹淨淨,全在這張批條上!”

說著,錢衛華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張蓋著總公司大印的紅色批條,炫耀似的拍在桌上。

這就是權力的象征。

有了這張紙,就能去國營倉庫提走二十噸最優質的棉紗。

路長明瞥了一眼批條,眼神深處閃過一抹壓抑的怒火,想到路洲的囑咐,隻好硬生生忍住了。

“晚秋,驗貨單。”路長明發話。

夏晚秋上前一步,拿起批條,假裝仔細查看。

她身上優雅從容的氣質,讓見多識廣的錢衛華都不由的多看了兩眼,心裏暗歎這北方豪客連帶出來的女人真有韻味。

“貨單沒問題,可以直接去倉庫提貨。”夏晚秋看完,將批條遞給身後的路洲。

路洲接過批條,利索的折疊起來揣進內兜裏。

錢衛華搓著手,眼睛放光的看向那箱外匯:

“趙老板,既然貨單沒問題,那咱們這資金……”

話語之際,一直沉默的路洲突然上前一步,啪的一聲合上了箱蓋。

錢衛華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沉:“這位小兄弟,什麽意思?過河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