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人類最基本的良知和生存欲望
聽完柯蕭的話。
弗羅斯特無言以對,隻是搖頭,淚水更多。
就在這時,柯蕭操控的直播信號分出了一個側屏。
側屏上開始快速播放一係列真實影像剪輯:
華夏的醫療隊在中東“搖籃”站點,為當地民眾接種修複劑;
俄熊的工程師與駱駝王國的技術人員一起調試新的藥物生產模塊;
巴鐵的醫護人員在邊境難民營救治來自藍方陣營國家的逃難感染者;
“方舟”網絡論壇上,來自紅藍雙方年輕科學家關於聚變能源技術細節的友好爭論截圖;
一位藍方國家的老婦人,在收到通過秘密渠道送來的“搖籃”藥劑後,對著鏡頭含淚道謝......
這些畫麵沒有配樂,隻有環境原聲,卻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講都更有力量。它們展示的是分裂世界中,依然頑強存在的合作、善意和對生命的共同珍視。
“博士,請看,”
柯蕭的聲音柔和下來,
“這就是另一邊正在發生的事情。當‘審判日’在計算如何抹除城市時,‘搖籃’在拯救生命。當某些人忙於編造謊言、煽動仇恨時,‘方舟’在連接不同觀點的人。毀滅永遠比建設容易,仇恨永遠比理解簡單。但人類文明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最強大的毀滅力量,而是在災難麵前互相扶持,在分歧麵前努力理解,在黑暗麵前堅守希望的火種。”
他停頓了一下,讓那些充滿生機的畫麵繼續播放。
“弗羅斯特博士,您父親臨終前問您,是否在拯救世界。現在,當著全人類的麵,請您問問自己:您正在參與製造的‘審判日’,是在拯救世界,還是在......為這個本就傷痕累累的世界,準備最後的墳墓?”
全球屏息。
鏡頭緊緊捕捉著弗羅斯特的臉。
那張曾經充滿理性與高傲的麵孔,此刻被痛苦、悔恨、迷茫徹底淹沒。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想找理由,但所有那些曾經用以自我麻痹的借口。
“國家需要”、“科學探索”、“威懾平衡”。
在血淋淋的模擬現實和充滿人性溫暖的對比畫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和荒謬。
“我......我不知道......”
她最終隻能發出這樣虛弱的、破碎的聲音,
“我隻是......不想輸......不想再犯上次那樣的錯誤......被人指責......”
“不想輸給誰?”
柯蕭追問,
“輸給一個虛構的、必須被徹底消滅的‘敵人’?還是輸給人類內心深處的恐懼和自私?博士,真正的勝利,不是用更可怕的武器壓倒對方,而是讓雙方都放下武器,一起麵對我們共同的敵人。無知、疾病、資源的匱乏、以及我們自身內心的黑暗。”
就在這時,直播信號出現了劇烈的幹擾波紋!
另一個強勢的信號源正在試圖切入,擠壓甚至覆蓋柯蕭的直播頻道。
全球許多屏幕瞬間分裂,一邊是弗羅斯特憔悴的麵容,另一邊開始閃現白宮新聞發布廳的混亂景象和刺耳的警報聲。
霍恩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麵孔強行擠占了近一半的畫麵,他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碎揚聲器:
“無恥!卑鄙!這是**裸的國家恐怖主義行為!是華國政府對米利堅合眾國主權最野蠻的侵犯!是對一位傑出科學家的非法綁架和精神折磨!”
他身後站著臉色鐵青的國防部長和國安顧問,背景裏人影慌亂跑動。
“我們警告紅方,立刻釋放弗羅斯特博士!立刻停止這場惡心的宣傳秀!否則,我們將視此為戰爭行為,並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軍事手段,營救我們的公民,捍衛我們的國土和價值觀!”
霍恩的雙眼布滿血絲,指著鏡頭:
“柯蕭!我知道你在看!你這個躲在技術後麵的懦夫!劊子手!你以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就能動搖我們?做夢!自由世界的人民不會被你的謊言迷惑!我們的科學家有著崇高的理想和堅定的信念!”
他的咆哮通過全球直播,與柯蕭頻道裏弗羅斯特絕望的低泣、以及側屏上那些救治畫麵的安靜聲音,形成了刺耳到極點的對比。
柯蕭的直播信號穩定了一瞬,顯然“天罰”係統在對抗對方的幹擾。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可怕,與霍恩的歇斯底裏形成鮮明反差:
“霍恩副總統,您指控我們綁架。那麽請您解釋,為何弗羅斯特博士此刻所在的位置,是‘奧林匹斯’基地她的私人休息室,而非某個紅方的秘密地點?為何她身上沒有任何束縛,我們的‘對話小組’成員也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綁架者會允許綁架對象在全球鏡頭前自由表達情緒嗎?”
“至於戰爭行為,”
柯蕭的聲音冷了下來,
“究竟是誰,在研發可以抹除城市的物理規律武器?是誰,在病毒泄露後係統性地掩蓋真相、嫁禍他人?是誰,為了維持統治和霸權,不惜將整個世界拖入對抗的深淵,甚至準備動用滅世級別的武器?全球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曆史的審判,從來不看誰的聲音更大,而是看誰的行動更符合人類最基本的良知和生存欲望。”
霍恩在那邊幾乎要氣瘋了,他對著技術人員怒吼:
“切斷它!給我切斷這個該死的信號!”
但顯然,在“天罰”量子衛星的早期節點支持下,傳統的信號幹擾和壓製手段效果有限。
柯蕭不再理會霍恩的頻道,將畫麵焦點重新完全拉回弗羅斯特身上。
“博士,您聽到了。一方在叫囂著戰爭,用營救的名義,試圖將您重新拖回那個製造毀滅武器的位置。另一方,我們,在這裏,沒有脅迫,隻是提問,隻是展示,隻是請求您傾聽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
“選擇權,從來都在您手中。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
柯蕭的聲音最後說道:
“是選擇成為‘審判日’的注腳,還是選擇成為‘良知覺醒’的象征?是選擇在仇恨和恐懼的螺旋中繼續墜落,還是選擇抓住那隻從深淵對麵伸過來的、或許沾滿泥土卻無比真誠的手?”
“全人類,都在等待您的答案。”
直播畫麵定格在弗羅斯特抬起淚眼,望向鏡頭的瞬間。
她的眼中,恐懼未消,迷茫仍在,但最深處的某種東西,似乎正在艱難地破殼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