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老歐洲的彷徨與新棋局
頓巴斯那場詭異的“絕對靜默”,像一盆摻著冰碴子的冷水,狠狠澆在了本就因能源危機,經濟失血和社會撕裂而發熱昏頭的歐洲大陸頭頂。寒意,這一次是透骨的,直鑽到布魯塞爾那迷宮般官僚機構的骨髓裏,也鑽進了高盧雞愛麗舍宮和德意誌總理府的橡木會議桌底下。
東歐那頭,還有約翰牛那老夥計,反應倒是幹脆利落。
華沙,總統府裏的嗓門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看到了吧?!這就是邪惡軸心的新把戲!用我們無法理解的巫術來破壞自由世界的團結和戰鬥力!我們必須立刻要求米國提供更強大的保護,部署更多的愛國者,薩德,還有那種能反製這種巫術的......不管是什麽!北約必須東擴到底,把二毛熊徹底納入,用條約的鐵幕擋住東方的陰影!”
華沙人說得唾沫橫飛,旁邊的波羅的海三國和羅馬尼亞,捷克等一幫小兄弟瘋狂點頭,眼神裏滿是大哥說得對,米國爸爸快來的殷切。
約翰牛唐寧街10號,那位新首相對著鏡頭,努力繃著一副日不落帝國遺風的嚴肅臉:
“大不列顛與跨大西洋聯盟的紐帶堅不可摧。我們對頓巴斯發生的事件深感震驚,這明確顯示某些勢力正在不惜代價地破壞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英國將與米國及所有盟友站在一起,加強威懾,共同應對這一新興威脅。”
話裏話外就一個意思:跟著米國走,錯不了。
可問題出在了歐洲大陸真正的老核心高盧雞和德意誌身上。
愛麗舍宮裏,高盧雞總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對著窗外的花園沉默了足足半小時。他
腦子裏像過電影一樣閃過幾個畫麵:自家核電站因為缺乏俄氣而被迫降低功率;街頭抗議高價能源和通脹的民眾舉著“我們要暖氣,不要戰爭”的牌子;還有那份來自米國的最新賬單,他們要求高盧雞增加軍費到GDP的3%,並且優先購買米製武器係統以“標準化”北約裝備。
“該死的靜默......”總統揉了揉眉心,低聲罵了一句,他不是軍事白癡,高級顧問的簡報說得很清楚:那種能讓整個戰場“電子歸零”的能力,如果用在高盧雞上空兩小時會怎樣?金融市場瞬間崩盤?地鐵停運?醫院ICU設備失靈?這他媽比一百枚導彈還可怕!導彈還能攔截,還能預警,這玩意兒......防不勝防。
更重要的是,這種能力背後代表的技術代差,讓高盧雞一直引以為傲的“戰略自主”顯得像個笑話。自家的“陣風”戰機,“勒克萊爾”坦克,在那種環境下,和二戰老古董有什麽區別?繼續把國家安全完全綁在米國的戰車上?可米國人的“安全”......看看二毛熊吧,那叫安全嗎?那叫“用你的血,耗我的敵”!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低沉:“給我接德意誌總理辦公室,最高保密級別。另外,準備一份絕密備忘錄,主題是:探索東歐危機第三方調解路徑的可能性。”
德意誌那邊,氣氛更微妙。
總理府的地下會議室,煙霧繚繞(這在注重環保的德意誌極為罕見)。經濟部長,外交部長,國防部長,還有幾個核心顧問,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經濟部長把一遝報表摔在桌上,數據觸目驚心:“過去三個月,我們對華出口下降了15%,但進口的稀土,光伏板,電動汽車零部件價格漲了30%!我們的化工,汽車產業鏈嚴重依賴中國市場和中間品!米國人的製裁清單越來越長,再跟下去,我們的工業4.0要變成工業零點四了!米國人補貼自己的產業,吸我們的血,還要我們感恩戴德?”
外交部長歎了口氣:“米國又在催我們,要求我們在聯合國提出新議案,譴責靜默事件,並暗示如果中歐貿易不斷,可能會考慮次級製裁......他們想把我們完全綁死在對抗中國的戰車上。”
國防部長苦笑:“靜默事件後,我們最新的台風戰機升級項目和未來的暴風六代機計劃,所有承包商都在問同一個問題:我們的係統,有沒有考慮過應對這種......環境級電子戰?答案是:沒有。預算要增加多少?不知道。技術路徑在哪裏?不知道。米國人能給解決方案嗎?他們的星鏈自己都自身難保!”
一片沉默中,總理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疲憊和決斷:“先生們,我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這場危機,始於米國的地緣棋局,但現在,棋盤正在被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重新繪製。米國人提供的安全,代價是我們的經濟主權,工業未來,甚至可能把我們直接拖入一場我們毫無勝算,且本土可能遭受非傳統攻擊的衝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
“而東方......他們展示的,是一種殘酷但清晰的能力:他們能讓戰爭在最激烈的時候暫停。他們提出的文明火種和貢獻點,雖然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至少提供了一條理論上可以避開直接軍事對抗,通過發展和規則來尋求安全的路徑。這條路布滿荊棘,充滿不確定性,甚至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依附。但是......”
總理加重了語氣:“如果米國的路,終點是注定成為戰場和血庫;而東方的路,終點至少還存在生存和發展的可能性。那麽,作為對歐洲未來負有責任的德意誌政府,我們必須做出理性的,哪怕極其痛苦和冒險的選擇。我們不能為了米國的全球博弈,賭上整個德意誌,乃至整個歐洲的未來。”
會議最終達成一項秘密共識:在公開場合,繼續維護北約團結,遵守對美承諾;但私下裏,必須與高盧雞協調,啟動與中國的最高級別秘密接觸,探索在米國主導的對抗路徑之外,是否存在為東歐困局解套的“第三方方案”。
於是,一條極度隱秘的外交管道在高盧雞,德意誌和北京之間悄然建立。
高盧雞總統的特使與德意誌總理的心腹,幾乎同時出現在了“觀星台”外圍一個絕對中立的第三方安全屋,與李明國將軍指派的,深諳歐洲事務的特別代表會麵。
高盧雞特使開門見山:
“總統先生對頓巴斯最近的事件深感憂慮。這顯示衝突正在滑向無人能夠預測,甚至無人能夠控製的深淵。北約框架和米國主導的援助-對抗模式,似乎無法帶來和平,反而在加劇升級風險。高盧雞認為,是時候探索一條超越現有陣營對抗邏輯的新路徑了。”
德意誌代表跟進:“
德意誌有迫切的經濟和安全關切。我們無法承受永無止境的對抗和本土被卷入新型衝突的風險。我們注意到貴方提出的文明火種理念。雖然路徑不同,但尋求基於規則和共同發展的安全秩序,這一目標我們有共鳴。我們設想,能否由高盧雞,德意誌,中國作為核心發起方,召集一次緊急高級別磋商,邀請......除了直接交戰方和米國之外的,所有相關利益攸關方?目標是探討實現強製性冷卻和戰後秩序構建原則的可能性。”
這提議極其大膽,幾乎是在北約和歐盟框架外另起爐灶,並且明確將米國排除在核心調解圈之外。
這是老歐洲在極度焦慮和危機感驅動下,一次小心翼翼的“戰略出軌”嚐試。
消息不可能完全瞞過米國。很快,壓力接踵而至。
米國國務卿親自致電高盧雞和德意誌外長,語氣親切而強硬:
“我們聽說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傳聞。在這個自由世界需要團結一致應對共同威脅的時刻,任何可能被誤解為綏靖或背離聯盟的單獨行動,都將是極其危險的,也會嚴重損害跨大西洋互信。米國期待著歐洲盟友清晰,堅定的立場。”
北約秘書長也“適時”訪問布魯塞爾,大談“聯盟團結”和“麵對新型威脅的共同決心”,話裏話外敲打高盧雞和德意誌。
然而,這一次,高盧雞和德意誌的反應卻有些微妙。他們不再像以往那樣立刻賭咒發誓表忠心,而是用上了外交官最擅長的“太極拳”。
高盧雞外交部聲明:“高盧雞始終是北約的堅定成員,致力於歐洲-大西洋安全。同時,高盧雞也有獨立的外交傳統和責任,為尋求和平解決所有危機而努力。多種渠道的外交努力並不矛盾。”
德意誌政府發言人則表示:“德意誌政府所有行動都將在與盟友緊密協商的框架下進行。解決二毛熊危機需要創造性思維和所有相關方的參與。德意誌將繼續與所有重要夥伴保持對話。”
“緊密協商”?“所有重要夥伴”?
這些含糊其辭的表態,在米國人聽來,簡直比直接頂撞還讓人惱火。西方陣營維持了數十年的,看似鐵板一塊的團結麵紗,被頓巴斯的“靜默”和深重的利益分歧,撕開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老歐洲的火車頭,在曆史的十字路口,第一次顯露出了想要嚐試扳動道岔,駛向另一條未知軌道的跡象。盡管車輪依然沉重,盡管前途迷霧重重,但這微妙而堅定的“出軌”衝動本身,已然改變了整個地緣博弈的力學結構。
一場由東方技術威懾所催化的,西方陣營內部的地震,正在悄然醞釀。而震中,就在高盧雞和德意誌那看似平靜的宮殿與府邸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