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絕密”兵工廠，柯蕭連連點頭
吱嘎——！
一聲並不算悅耳的刹車聲響起，一輛軍用吉普車，在一條略顯荒涼的海邊道路盡頭，穩穩地停了下來。
柯蕭有些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跳下了車。
一股帶著鹹腥味的海風立刻撲麵而來，不僅吹亂了他的頭發，更掀起了地麵上一層薄薄的塵土，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站定身體，用手在麵前扇了扇，然後愣愣地抬起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傳說中的“518兵工廠”。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早已鏽跡斑斑的大鐵門。
由於長時暴露在海邊濕潤的空氣中，此時她早已破敗不堪。
門邊上掛著一塊白色的牌子，但上麵的字跡早已被風雨侵蝕得斑駁不清。
透過鐵門的縫隙向廠區內望去，目光所及之處，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顯得無比荒涼。
幾棟低矮的廠房建築零星地散布在雜草之中，外牆的牆皮大麵積剝落，露出了裏麵灰暗的磚石。
他畢竟是經曆過信息爆炸時代洗禮的人，腦子轉得飛快，立刻明白：
“凡事不能隻看表麵！對！一定是這樣！這地麵上的破敗景象，絕對都是偽裝！是故意做給潛在的間諜衛星看的！真正的核心研發場所......還有先進的生產線，肯定都隱藏在地表之下！這個時代，講究的是，深挖洞，廣積糧嘛！這樣......保密措施絕對頂級！安全性也沒得說！”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合情合理，忍不住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我已看穿一切”的智者微笑。
這時，李明國也推開車門下了車，走到柯蕭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一同望著眼前這片荒涼的廠區。
他的臉色有些複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又咽了回去。
“領導！”
柯蕭興奮地搓著手，用手肘碰了碰李明國，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我懂你”的表情說道。
“這地方......選得妙啊！表麵上破敗不堪，毫不起眼，實際上內藏乾坤！夠隱蔽，夠安全！不錯，真不錯！咱們別在門口杵著了，快進去看看吧！我都等不及要見識見識咱們手底下，到底藏著多少精兵強將和得力幹將了！”
李明國聞言，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他目光遊移，似乎不敢直視柯蕭那充滿期待的眼睛。
此時，王建國也已經停好車，默默地走了過來。
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夾克，身形挺拔，眼神清冷。
她徑直略過他們二人，麵無表情地走向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
是的，這個名字與樣貌極度不匹配！樣貌與身手更是極度不匹配的冷豔殺神，最終還是跟來了。
柯蕭在來的路上已經嚐試了各種方法，撒潑打滾、據理力爭、甚至試圖用“技術換自由”，但全都被李明國無情駁回。
他有苦難言，最終隻能認命，接受這個“貼身保護”的安排。
畢竟，比起被永遠關在軍區招待所那小小的二樓房間裏，能出來，哪怕是帶著個“人形監視器”，也算是一種進步了。
隻見王建國掏出鑰匙，生了鏽的打算，讓她費了半天勁才打開。
“領導，你怎麽不說話啊？”
柯蕭見李明國一直沉默，忍不住再次催促，他心裏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走走走！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李明國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含糊地說道：
“嗬嗬，是啊，那個......咱們還是先進去再說吧，進去再說......”
說著，他率先推開那扇仿佛隨時會散架的鐵門，邁步走了進去。
柯蕭趕緊興衝衝地跟上，王建國則是默默無聲地跟在最後。
一進入廠區，那股荒涼破敗的感覺更是撲麵而來。
腳下的水泥路麵早已開裂，縫隙裏長滿了頑強的雜草。
幾棟廠房的窗戶，十有八九都沒有了玻璃，隻剩下黑漆漆的洞口。
有一棟廠房的屋頂甚至塌陷了大半，露出裏麵扭曲的鋼結構。
柯蕭一路走，一路好奇地這裏看看，那裏瞧瞧，心裏還在不斷給自己的“地下基地”理論找補：
“嗯，偽裝做得真徹底！連屋頂塌了都像真的一樣！這細節，到位！”
王建國隻是默默地跟著，她的目光也時不時地掃過四周的環境，評估著潛在的風險和視線死角，但她那張漂亮的臉上，卻始終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走了好一會兒，幾乎把整個廠區都轉遍了，柯蕭連個人影都沒看到，更別提想象中的地下入口了。
他忍不住停下腳步，湊到李明國身邊，用手肘捅了捅他，衝他擠眉弄眼，做了一個“你放心，我都懂，快帶我去秘密入口”的表情，壓低聲音問道：
“領導，這入口......到底藏在哪兒啊？咱們就別賣關子了，什麽時候去真正的科研場地和生產線看看？我猜......為了絕對的安全與保密，核心區域肯定是在地下吧？！是不是有什麽隱蔽的電梯或者暗道？”
隻見李明國將軍的神情變得更加不自然了，那張平時在戰場上叱吒風雲！麵對千軍萬馬都麵不改色的剛毅麵孔，此刻竟然罕見地泛起了一絲紅暈，眼神閃爍，流露出一種難以啟齒的窘迫和為難。
他作為一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將軍，很少會出現這種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避開柯蕭那充滿探尋的目光，看著不遠處一叢茂盛的雜草，聲音有些幹澀地開口說道：
“柯蕭同誌啊......這個......嗯......不瞞你說，這裏......並沒有什麽地下設施。”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艱難地補充道：“你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切......就是518兵工廠目前的......全部了。”
柯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清，或者說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李明國見狀，試圖挽回一點局麵，用帶著追憶和鼓勵的語氣說道：
“柯蕭！你可千萬別小看了咱們518廠！別看它現在是這副模樣，想當年，在建國初期乃至六七十年代，這可是咱們國家設備最齊全、技術力量最雄厚、生產的武器裝備種類也是最全麵的重點兵工廠之一！為國家的國防建設立下過汗馬功勞！這裏曾經機器轟鳴，人聲鼎沸，生產出來的武器......”
“不是......領導！”
柯蕭終於從巨大的落差中回過神來，忍不住打斷了李明國緬懷輝煌過去的話語.
“好漢還不提當年勇呢！一個破廠子的曾經，就算再輝煌又有什麽用？！能當飯吃嗎？能變成現在我需要的研究設備和技術工人嗎？”
他越說越氣，伸手指著周圍這一片荒草叢生的景象，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領帶，你自己看看！這廠子已經破成什麽樣了？！這哪裏像是兵工廠？除了咱們仨，我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弼馬溫好歹還有一群馬可以管呢！我呢？我有什麽？！我管這一堆破銅爛鐵和雜草嗎？！”
他越想越不對，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領導！你不是親口告訴我，你是去首都為我請功去了嘛？！你就給我請了這麽個......這麽個鳥不拉屎的破廠子來獎勵我？！以後......以後你該不會就指望......咱們三個人，就把這個所謂的兵工廠給幹起來吧？！”
李明國連忙擺手解釋：
“不不不！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就讓咱們三個人來管理這個廠子......”
柯蕭聽到這裏，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就說嘛，組織上怎麽可能這麽不靠譜，這一定是領導在開玩笑，或者還有什麽後續安排沒說出來。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完全舒完，就聽到李明國將軍繼續說道：
“我平時軍區事務繁忙，日理萬機，隻是掛個名譽廠長的頭銜，主要負責把握大方向！這個廠子之後的實際運營和發展，主要還是指望你們兩個人了！”
他拍了拍柯蕭的肩膀，又補充了一句：
“而我，柯蕭，我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管好你！別讓你再捅出什麽大簍子！”
柯蕭剛剛稍微放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明國，又指了指自己和王建國，聲音都帶著顫音：
“我......我們倆！？”
“不！”
一個清冷、毫無波瀾的聲音突兀地插入。
隻見一直沉默的王建國，不知何時已經將目光從遠處收回，平靜地落在柯蕭身上，用她那特有的語氣，一字一句地，清晰地糾正道：
“是你一個人。我的任務，隻是負責保護你的安全。廠子的運營，與我無關。”
她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界限分明，簡直像是在柯蕭剛剛燃起的一絲絲幻想小火苗上，又澆了一大桶液氮！
“噗——”
柯蕭一口老血噴上天！
他隻感覺自己的心理防線被這一記“補刀”徹底擊穿！
他捂著胸口，腳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色由白轉青，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王建國，又指向李明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建......建......建......建國！你......快扶我上車！咱們回招待所！不不不！招待所我也不待了！咱們直接回我那‘啥～啥都有’雜貨鋪！！這什麽狗屁副廠長，老子不幹了！誰愛幹誰幹去！”
這地方，簡直比坐牢還讓人絕望！
他寧願回去守著自己那個小雜貨鋪，至少那裏是自由的，還能偷偷搞點小發明，賺點小錢，收割點街坊鄰居的“震驚”情緒值！
“柯蕭！！”
李明國一聲蘊含著怒意和威嚴的厲喝！在這片荒涼的空地上炸響，瞬間鎮住了柯蕭的腳步。
李明國大步走到柯蕭麵前，臉色嚴肅，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他，沉聲說道：
“你以為組織上把你安排到這裏，是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和周密考量的嗎？！你以為這僅僅是一個破舊的廠區那麽簡單嗎？！柯蕭，你給我冷靜點！其實，組織上對此有更深層的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