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苟在後方的攪屎棍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亮，海平麵上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柯蕭就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墨跡似乎都還沒完全幹透的《055型萬噸驅逐艦階段性建造計劃書》，敲響了李明國將軍辦公室的門。
“領導，早！這是接下來幾個月的詳細建造計劃和時間節點，您過目。”
柯蕭將計劃書放在李明國的辦公桌上，語氣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現在咱們的資金問題，托駱駝土豪的福，算是徹底解決了，彈藥充足！但目前廠裏的人員，尤其是熟練工和大型設備操作員，還是有點捉襟見肘。”
“我申請再協調調撥一些工程兵過來，對於一些大型船體分段吊裝、精密機床操作和重型設備安裝調試，咱們的工程兵兄弟們經驗豐富，執行力強，能大大加快進度！”
李明國接過計劃書，仔細翻閱起來。
越看，他臉上的讚賞之色就越濃。
計劃書條理清晰，節點明確，從船體材料采購、分段建造、動力係統安裝、到雷達電子設備集成、武器係統調試，每一個環節都規劃得井井有條，甚至連可能出現的風險點和備用方案都考慮了進去。
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起步的項目，更像是一個已經磨合了多年的成熟團隊做出的周密部署。
看著這份計劃書，李明國心中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華國想要建造一艘具備現代化作戰能力的軍艦，是何等的艱難！
那真是一路摸著石頭過河，技術儲備不足，工業基礎薄弱，往往是一邊建造，一邊還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攻克層出不窮的技術難關。
一艘幾千噸的驅逐艦，從立項到下水，快則五六年，慢則七八年甚至更久，期間充滿了未知和挑戰。
而如今，眼前的柯蕭，卻仿佛是一個異類！
他完全顛覆了傳統的研發模式。
他不是在攻克技術難關，他簡直就像是直接把答案從某個神秘的寶庫裏掏出來一樣！
所有的技術難點，從最基礎的鋼材配方，到最尖端的雷達和垂直發射係統，他一個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全部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圖紙、原理、工藝路線......全都完備得令人發指！
仿佛這些技術早已在他腦海裏存在了無數年，現在隻是按部就班地拿出來而已。
這哪裏是天才？這簡直就是妖孽！是前無古人，後恐怕也難有來者的天縱奇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國寶！
“柯蕭！你小子可真是天......”
李明國越看越興奮，忍不住抬起頭，準備好好誇讚一下自己這個堪稱“鎮國之寶”的寶貝疙瘩。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柯蕭臉上，後半句誇讚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變成了驚疑不定的詢問：
“你......你眼睛怎麽啦！？”
隻見柯蕭的右眼周圍，赫然環繞著一圈清晰無比、顏色深邃的烏青！
那形狀，那色澤，活脫脫就是被人結結實實揍了一拳的成果！
跟左眼那雖然有些血絲但還算正常的狀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柯蕭被問得一怔，下意識地連忙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右眼，臉上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尷尬，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沒......沒什麽！領導，真沒什麽！就是......就是最近熬夜太多，作息不規律，所以......所以黑眼圈有點重！對，黑眼圈！嗬嗬，不打緊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斷然是不會承認，自己的眼睛是昨晚手賤，被王建國打的。
李明國是什麽人？那是槍林彈雨裏闖出來的老江湖，眼光毒辣得很。
他聞言，嘴角一撇，露出一個“你騙鬼呢”的表情，沒好氣地說道：
“熬夜？嗬！你小子熬夜還能隻黑一隻眼睛啊？合著你熬夜的時候，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吧？那隻黑了的眼睛，是負責晚上站崗放哨的？！老實交代，到底怎麽回事？”
他沒等柯蕭再編出什麽離譜的理由，直接目光一轉，看向一直跟在柯蕭身後的王建國，語氣帶著威嚴：
“建國！你來說！我不是讓你二十四小時看好他嗎？！這才消停幾天，他又整出什麽幺蛾子了？這眼睛是誰幹的？”
王建國本就性格清冷，不善言辭，被李明國這麽突然一問，尤其是聯想到昨晚那令人麵紅耳赤、羞憤難當的一幕，她隻覺得“轟”的一下，血液瞬間湧上了臉頰，原本白皙的臉蛋瞬間變得通紅，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
她眼神有些慌亂地避開李明國的注視，嘴唇囁嚅了幾下，才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聲音，急促地辯解道：
“沒有！他......他什麽都沒幹！我......我也什麽都沒幹！就是......就是他熬夜熬的！對！就是熬夜！”
她這欲蓋彌彰的反應和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臉頰，簡直是把“此地無銀三百兩”寫在了臉上。
李明國看著一個捂著眼支支吾吾，一個紅著臉語無倫次，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這兩人之間肯定發生了點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過，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最近廠裏一切正常，沒聽說柯蕭又捅出什麽大簍子，安保也沒出問題。
既然沒影響正事，年輕人之間有點小摩擦......嗯，或許不隻是摩擦？
他也懶得深究了，畢竟柯蕭這小子有時候確實欠揍。
“行了行了！”
李明國揮揮手，打斷了這尷尬的氣氛.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頭子也管不了那麽多。隻要不影響工作，不違反紀律，隨你們便。”
他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對柯蕭說道：
“你要人的事，我會盡快給你協調，問題不大。”
話鋒一轉，李明國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柯蕭：
“但是，柯蕭，在給你調人之前，我也要跟你說一件正事，一件麻煩事。”
柯蕭見李明國神色鄭重，也收斂了臉上的不自然，認真傾聽。
“咱們之前賣給駱駝的那批”特種煙花”......”
李明國頓了頓，語氣沉重.
“他們確實拿去燃放了，而且，燃放的目標，是米軍在阿拉波海灣的航母戰鬥群！”
“什麽！？”
柯蕭聞言，是真的有些吃驚了.
“我賣給他們的版本，射程和突防能力我都明確告知過局限性了！依靠那種基礎的火箭彈，想要對米軍航母造成實質傷害，根本是不可能的！他們這不是拿雞蛋碰石頭嗎？”
“但他們還是這麽做了。”
李明國歎了口氣。
“就像你判斷的，駱駝的這次飽和式攻擊，確實沒能對米軍航母造成任何實質性的損傷，所有火箭彈都被攔截或墜海了。但是......”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這次攻擊事件本身，在國際上，激起了巨大的波瀾！它讓雙方，甚至讓全世界所有關注此事的人都看到了一種新的、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一種利用相對廉價、易於獲取的陸基火箭炮係統，對昂貴且強大的航母艦隊實施飽和攻擊，從而達成某種戰術威懾甚至區域拒止的可能性！”
“而現在......”
李明國看著柯蕭，一字一句地說道。
“嚐到了一點甜頭，或者說看到了希望的駱駝，已經帶著比上次更加豐厚的定金，再次找上門來了！他們這次的要求很明確，要購買射程更遠、精度更高、威力更大的“特種煙花”，不，準確的說是你的“東風0.1”！”
柯蕭聽到這裏，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仿佛看到了又一座金山在向自己招手，他興奮地搓了搓手：
“領導，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有錢不賺王八蛋啊！他們想要更厲害的？沒問題啊！咱們倉庫裏......啊不，是我腦子裏，正好有適合的‘升級版煙花’方案！保準讓他們滿意！”
“可是啊......”
李明國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麻煩也就在這裏。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米國那邊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動用強大的情報網絡，已經基本查實，是咱們華國，具體來說，就是咱們的518廠，向駱駝提供了那批武器裝備。”
他目光緊盯著柯蕭：
“現在，米國的外交官帶著抗議，也已經找上門了！措辭相當強硬，指責我們破壞地區和平，要求我們立刻停止一切相關軍售，並做出解釋。”
柯蕭聽到這裏，心裏先是“咯噔”一下，但隨即，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咦？不對啊......”
他在心裏暗自嘀咕.
“如果事情真的這麽嚴重，涉及到米國的直接施壓和外交糾紛，按照常理，華國高層，尤其是直接負責此事的李將軍，應該會感到很大的壓力和恐慌才對。可為什麽......我的係統完全沒有收到來自他們任何人的恐慌情緒值提示呢？”
他仔細一想，瞬間豁然開朗！
“哦！我明白了！”
柯蕭腦中靈光一閃。
“說來說去，他們根本就沒在怕的！現在有了我提供的‘東風快遞’......那是有底氣的戰略保障，以及即將成型055大驅和更先進的導彈技術，華國手裏已經握有了足夠的底牌來自保，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具備了區域抗衡的能力。”
“所以，麵對米國的施壓，高層底氣足得很，自然不用恐慌。”
“而李將軍現在特意拿這事出來說，還一副很麻煩的樣子，必然不是真的覺得麻煩，而是......另有所求！是想借此由頭，讓我做點什麽，或者達成什麽目的？”
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柯蕭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那笑容裏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狡黠和自信。
他不再糾結於眼睛的烏青，也不再擔心所謂的“麻煩”，而是直接看向李明國，開門見山地問道：
“領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就直說吧，需要我幹嘛？還是需要我提供點什麽技術，好讓咱們在談判桌上更有底氣？或者......您是想讓我不小心再泄露點什麽更勁爆的“煙花”技術給駱駝，給米國佬再上點眼藥？我就負責苟在後方當攪屎棍！”
李明國見柯蕭如此上道，一點就透，根本不用自己多費唇舌去暗示，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帶著老狐狸般狡黠的微笑。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