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叛徒”柯蕭,靜候審判..
055型驅逐艦如同一個完成惡作劇後悄然回家的孩子,在夕陽的餘暉中,悄無聲息地駛近了518廠的軍港。
與離去時的“失控”和緊張截然不同,此時的返航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安詳。
駕駛艙內,柯蕭熟練地操作著,將龐然大物般的戰艦穩穩地靠向碼頭。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既沒有闖下彌天大禍後的惶恐,也沒有完成壯舉後的得意,隻有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
而在他身旁,總工程師郭德豪依舊深陷在巨大的精神衝擊中無法自拔,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雙手還無意識地微微顫抖,仿佛靈魂還停留在那漫天導彈呼嘯而過的瞬間。
艦艇剛剛係妥纜繩,跳板尚未完全放下,一隊全副武裝、麵色冷峻的衛兵便迅速登艦,直接進入了駕駛艙。
為首的一名少校軍官,目光銳利如鷹,先是複雜地看了一眼這艘創造了奇跡的戰艦內部,然後視線定格在柯蕭身上。
“柯蕭同誌,”
少校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公事公辦地說道,
“奉上級命令,請您立即跟我們走一趟。需要您對此次未經授權的航行及......及相關行動,做出全麵、詳細的說明
他刻意回避了“叛逃”、“攻擊”等敏感詞匯,但語氣中的嚴肅和不容置疑顯而易見。
柯蕭似乎早有預料,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甚至還對著依舊魂不守舍的郭德豪安慰性地笑了笑:
“老郭,沒事,回去好好睡一覺,壓壓驚。剩下的事,交給我。”
說完,他便在衛兵的“護送”下,坦然自若地走下了055。
他甚至還有閑心回頭看了一眼這艘被他“玩”得驚天動地的巨艦,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郭德豪看著柯蕭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比如“絕密任務”,比如那匪夷所思的導彈齊射,但最終隻是化為一聲無力的歎息,整個人幾乎虛脫。
他知道,柯蕭這一去,麵臨的可能將是極其嚴厲的審查,甚至更糟。
柯蕭沒有被帶去常規的審訊室,而是被直接帶到了李明國的辦公室。
房間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以及幾台處於關閉狀態的顯示器。
他並沒有被等待太久。
門再次打開,李明國將軍火急火燎的已經從軍區趕回來,他此時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將軍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如同兩把淬火的匕首,死死地釘在柯蕭身上。
他揮手讓門口的衛兵離開,然後反手鎖上了門。
“哢噠”
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李明國沒有立刻說話,他隻是走到柯蕭對麵,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用一種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柯蕭,胸膛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劇烈起伏。
柯蕭被這目光盯得有些發毛,剛才那點坦然自若瞬間消失了大半,他咽了口唾沫,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領......領導,我......”
“你閉嘴!”
李明國猛地一聲暴喝,如同炸雷般在房間裏回**,打斷了柯蕭的話。
他伸出一根手指,顫抖地指著柯蕭的鼻子,聲音極致的憤怒:
“柯蕭!你小子!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啊?!”
“未經請示!未經批準!擅自駕乘國家最先進的、尚未正式入列的萬噸級驅逐艦離港!還挾持了工程師!”
“闖入公海!強行切入他國航母編隊核心區域!進行極度危險的挑釁行為!”
“最後!最後你他媽還敢......”
李明國說到這裏,氣息都有些不穩,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那股想要把眼前這小子掐死的衝動,
“還敢把兩百多枚導彈!實彈!全都給老子打出去了?!還他媽玩什麽低空突防!飛躍他國本土!萬箭歸宗?!你當這是拍科幻電影嗎?!你他媽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帥?!很牛逼?!”
每一句質問,都如同重錘,砸在柯蕭的心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明國將軍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怒火和......隱藏在怒火深處的那一絲後怕與驚恐。
【叮咚!來自李明國的暴怒與極度後怕情緒,獲得15000恐慌情緒值!】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但柯蕭此刻完全沒心情去細品。
“領導,您聽我解釋......”
柯蕭試圖辯解。
“解釋?解釋什麽?!”
李明國猛地一拍桌子,實木的桌麵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通騷操作,差點引發世界大戰?!米國航母的導彈當時是不是也瞄準你了?!我們的追擊艦隊是不是也差點跟你發生誤判?!小櫻花全國拉響防空警報,現在還在哭著喊著求他們的米國義父保護!整個世界的戰略平衡都被你這一下子給攪得天翻地覆!”
他繞著桌子走了兩步,猛地回頭,眼神淩厲:
“還有!你之前那筆來路不明的資金,是不是就跟今天這事有關?!你小子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拿著人家的錢,造好了船,然後開著去投誠?!結果看到人家艦隊來了,又臨時改變主意,玩了一手更花的,想將功贖罪?我告訴你,柯蕭!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說出個子醜寅卯來,老子第一個斃了你!”
森然的殺意,毫不掩飾。李明國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同時也感到了巨大的恐懼,對未知後果的恐懼,對柯蕭這個“不穩定因素”的恐懼。
麵對這連珠炮似的質問和幾乎凝成實質的壓力,柯蕭知道,再插科打諢是過不了關了。
他收起了臉上殘餘的輕鬆,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領導,”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了許多,
“首先,我柯蕭,生是華國人,死是華國鬼!投敵叛國?這種念頭哪怕一秒鍾都沒有在我腦子裏出現過!”
他目光直視李明國,毫不退縮:
“那筆資金,來自小櫻花不假,但那是他們心甘情願付的‘學費’,是戰略忽悠......呃,是戰略博弈的一部分,每一分錢都用在了055的建造上,我問心無愧!”
“至於今天的事,”
柯蕭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領導,您認為,我們辛辛苦苦,集中全國之力,甚至動用了一些非常規手段,在這麽短時間內把055造出來,是為了什麽?隻是為了放在港口裏當擺設,或者等到幾十年後形成戰鬥力再拿出來嚇唬人嗎?”
“不是!”
他自問自答,語氣陡然激昂起來,
“我們是為了打破枷鎖!是為了在敵人最自信的領域,用他們最能理解的方式,告訴他們!時代變了!”
“米國佬為什麽敢動不動就把航母開到我們家門口?小櫻花為什麽敢上躥下跳?就是因為他們仗著海軍優勢,認為我們在海上拿他們沒辦法!認為我們的新裝備形成戰鬥力需要很久!”
“我今天的行動,雖然方式......激進了一點,”
柯蕭斟酌了一下用詞,
“但效果,您也看到了!我駕駛著055,在他們最強大的航母編隊麵前,來去自如!他們的雷達發現不了我,他們的電子設備幹擾不了我,他們的導彈鎖定不了我!我甚至可以用一場他們無法理解、無法模仿的導彈齊射,告訴他們,你們所謂的海上霸權,在我們麵前,不堪一擊!”
“我飛躍小櫻花本土,不是為了挑釁,而是為了震懾!我要用這冰冷的鋼鐵洪流,告訴他們,任何試圖鋌而走險、甘當馬前卒的行為,都要掂量掂量後果!我把導彈全部打入預定海域,是為了展示我們無與倫比的精準控製和力量收放能力!這比擊沉一艘船,更能讓他們從骨子裏感到恐懼!”
柯蕭的聲音在房間裏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
“領導,有時候,一場恰到好處的、超出所有人想象的‘表演’,勝過千軍萬馬的無聲對峙!我承認,我擅自行動,違反紀律,願意接受任何處分。但是,請您,請組織上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略威懾!為了給我們的國家,爭取更長時間、更穩定的發展空間!”
他說完,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李明國死死地盯著柯蕭,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
房間裏的空氣幾乎凝固。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前線傳回的那些震撼性的報告,閃過米國和櫻花國可能產生的連鎖反應,閃過最高層可能的態度......
良久,李明國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他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腔裏所有的壓抑和怒火都吐出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夜色中依舊燈火通明的廠區,背影顯得有些疲憊,也有些複雜。
“你知不知道,”
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沙啞,
“就在你返航的這幾個小時裏,最高統帥部已經召開了三次緊急會議......你的問題,已經不是我李明國能單獨決定的了。”
他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著柯蕭,那裏麵有憤怒,有後怕,但似乎.......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如同在看待一個無法控製的戰略級武器般的審慎。
“在最終決定下來之前,”
李明國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你給我待在這裏,哪裏也不準去!好好寫你的檢討!把你那套‘戰略威懾’理論,還有你怎麽做到一個人操控整艘船完成那些動作的,給老子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寫出來!”
說完,他不再看柯蕭,徑直走向門口,打開門,對守在外麵的衛兵低聲交代了幾句,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厚重的合金大門再次緩緩關閉,將柯蕭獨自留在了這個封閉的空間裏。
柯蕭看著重新關上的門,摸了摸鼻子,臉上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和......狡黠的笑容。
“寫檢討啊......這個我擅長。”
他低聲自語,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意識沉入係統空間,看著那已經積累到天文數字的恐慌情緒值,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嘿嘿嘿,看來,這次又可以好好都抽一抽我的小寶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