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後媽的手段
趙淑萍很喜歡薑顏現在的表情,驚慌,錯愕。
此時此刻,她就是薑顏的長輩,王傳誌送不送少管所,她說了算!
誠如薑顏當初說的,要培養一個人,難如登天,但是要毀掉一個人,那簡直太容易了。
未成年的王傳誌無論做什麽,薑顏這個當媽的,都必須給他兜著。
趙淑萍心中得意,一個鄉下的賤種,也敢覬覦她的夫妻共同財產,甚至妄圖繼承遺產?
哪兒來的膽子?
她一步步逼近薑顏,勾著唇,身上的氣勢,眼中的鄙夷,都讓薑顏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雖然你不孝,但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睜眼說瞎話呀!你死去的媽看你這樣,該多羞恥啊!”
不等薑顏做出反應,她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貼近薑顏的耳朵:
“你女兒,不考慮了?”
薑顏一怔,驚詫的看她,這個女人又想做什麽?
隻見趙淑萍輕嗤,小聲繼續說著:
“你把女兒送進了軍隊子弟學校,卻要把兒子送去坐牢。你自己說的,法律無法斷絕血脈親情,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女兒的前程,會因你坐牢的兒子被斷送?”
進了子弟學校,薑平就可以一路順暢,直接進軍校,就算最後不進部隊,也能很順利的走仕途。
入編,才是正道!
可是一旦王傳誌有了案底,薑顏因此風評不好,那麽薑平的政審會是什麽結果呢?
政審不過,別說軍校了,好一點的高校都未必會收。
幾乎很短的時間,薑顏便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不由的臉色發白。
她差點就毀了女兒的前途!
可是,如果不把王傳誌送去坐牢,那麽不止是前途,他們母女的命都難保!
“我這是為了你好!”
趙淑萍得意的笑著,手掌伸向了王傳誌嘴裏的抹布,然後用力一拽,頓時解放了王傳誌的口舌。
好戲正式開始!
趙淑萍等著王傳誌攀咬薑顏,最好是現在,母子倆就能大打出手,鬧個你死我活。
王傳誌欠的那些賭債,薑顏必須還,這鋪子,她必須賣!
占了她趙家的便宜,統統都得給她吐出來!
可誰知道,王傳誌急促的喘了陣氣,便一頭撲到趙淑萍的腳下,嗷嗷的哭。
滿臉的鼻血,全都糊在了趙淑萍昂貴的褲子上了。
“外婆!救我!”
王傳誌大聲嚎著,他離得近,剛才趙淑萍和薑顏的對話,他全聽見了。
憑著聰明的腦瓜,以及對薑顏的了解,他果斷選擇,先抱住趙淑萍的大腿。
他覺得薑顏跟鬼上身一樣,死活就是要跟他斷絕母子關係,要把他送到牢裏去。
就算明知道放高利貸的那些人,要砍斷他的手腳,薑顏也沒有一點兒心軟。
剛才在店裏,薑顏下手那麽狠,讓他覺得,不等高利貸的人來,薑顏就想先要了他的命。
這樣的情況下,他哪裏還敢再賭薑顏的母性和善良?
倒是趙淑萍,似乎不錯。
願意站在他的立場,還能鎮住薑顏,更重要的是,她坐著小車,帶著司機,這明顯有錢有地位,不比薑顏強了幾百倍?
後外婆也是外婆!
管他三七二十一,王傳誌像水蛭一樣粘了上去。
這一粘,他是絕對不會輕易鬆口的。
“外婆!媽媽打我,你快救我,救我呀!”
他大聲的嚎著,嚎得趙淑萍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八丈遠。
可就在這時,閃光燈晃了一下。
趙淑萍心裏一咯噔,朝著閃光的地方看去,頓時暗呼:
完了!
真的是記者!
隻見人群之中,擠進來一位掛著相機的年輕記者,對著趙淑萍就一頓狂拍。
邊拍邊問:“請問您是趙淑萍,趙女士吧?書畫協會委員,現任一區書記的配偶,對吧?”
這記者竟然認識她!
趙淑萍轉過臉去,背對著鏡頭,不想說話。
倒黴!這種地方,怎麽會遇見記者?
她不知道,在批發市場遇見記者,簡直太正常了。
這裏是新街,國家又在深化改革開放,大搞經濟,自然有各個平台的記者,來這裏捕捉熱點新聞。
“請問您跟這兩位是什麽關係,現在又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記者將一台便攜式的錄音機,懟到了趙淑萍的麵前,並且按下了錄音鍵。
錄音機裏,磁帶轉動的滋滋聲,聽得趙淑萍痱子直炸。
她恨不得一把將機器摔碎,趕緊離開。
可是,王傳誌像是被打了興奮劑一樣,突然顧湧著,用身體和腿,將她纏住,一張臉貼著她的大腿,緊緊的。
眼前的人,竟然是區書記夫人!
那豈不是說,他是區書記的外孫?
王傳誌是第一次聽說這層關係,他要是早知道薑顏有這種背景,哪裏還會不聽她的話?
做生意,賺大錢,固然不錯,但是當大官,為所欲為更好!
現在,他是更加不可能鬆開趙淑萍這條大腿了。
“外婆!外婆救我!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您趕緊跟媽媽說,別讓她打我,別送我去坐牢,我才十五歲,我可以改!”
他哭得情真意切,浪子回頭一般,喊的每一句話,又都那麽恰如其分。
王傳誌把錯誤攬到自己身上,而非詆毀薑顏。反正他還是小孩子,做錯事情,隻要道歉,都會被原諒。
隻要維係住和薑顏的母子關係,就能攀上他的區書記外公!
他聰明得很,各種關係該如何取舍,他比大人都精。
趙淑萍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沒有辦法體麵的走掉,而記者又咄咄逼人。
更可怕的是,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一聽有大官在這裏,那還不趕緊過來,湊個熱鬧?
“請問趙女士,您是不方便回答嗎?”
記者催促著,見她似乎不想回答問題,就把錄音機轉向下麵正在哭嚷的王傳誌。
趙淑萍心裏一緊,他們現在是“一家人”,利益相關,王傳誌賭博,借高利貸這種事情,無論如何,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她連忙伸手,將記者的錄音機扶正,對著自己:
“都是些家務事!”
趙淑萍心裏咒罵著,卻不得不堆起笑臉回答:
“不過就是孩子不好好上學,我過來勸勸。你說是吧,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