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外祖父:恍惚間看到了女兒
溫昭昭雖然震驚,但是並沒有把情緒表現在臉上。
她不動聲色地點頭,“我現在還有事情,讓你們小公子定一個時間地點吧。”
“小公子說,今日酉時,在東市沿街酒樓等您。”
“好。”
暗一的出現就是一個小插曲,但是溫昭昭的心中卻平靜不下來。
她先回了一趟家。
梧桐巷子因巷子裏有一棵大梧桐樹得名,最巧的是,這棵大梧桐樹就在她們住的宅子裏,是以,宅子名梧桐苑。
消息傳回來,朱氏收拾妥帖準備出門,看到溫昭昭進來,停下了腳步,“怎麽回來了?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都是小事。”溫昭昭拉著朱氏往家裏走,“娘親放心就行。”
“又是殿下出手幫忙的?”
朱氏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掃過桃翠。
長安城遍地是貴人,她們初來長安城,無根基無依仗,認識的人隻想害她們。
能幫助她們的,隻有程景遇。
“娘親猜錯了。”想到許朗星,溫昭昭的眼裏閃過狡黠的光芒,但是她如今還拿捏不準朱氏的態度,想著讓朱氏自己猜。
“是娘親的故人。”
“我的故人?”朱氏腦海中盤旋了幾個名字,最後,隻剩下了一個男人的名字。
“是如今的內閣首輔許大人嗎?”
“是。”溫昭昭見自己娘親猜到了,笑著點頭,“許大人說,改日上門拜訪。”
朱氏神情複雜欲言又止,最後,長歎一口氣,什麽話都沒說。
……
東宮
溫昭昭出入東宮如入無人之境。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東宮來說是一個多麽特別的存在。
太子殿下今年二十有一,同齡的兄弟們早就娶妻生子,孩子都會打醬油了,隻有他,身邊連個暖床丫頭都沒有,更別說女人了。
陛下的賜婚被他拒了又拒,朝臣往裏麵塞的女人都被他趕走。
殿下去了一趟揚州城,好像把心丟在了那邊。
好在,殿下也不算苦等。
藍公公引著溫昭昭往裏走,不由在心中感慨著。
極影在書房門口候命,看到溫昭昭來了,心中有些驚訝。
“殿下在忙嗎?”
極影:“殿下有命,溫姑娘來了直接進去就行。”
溫昭昭想著,極影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那就說明程景遇應該不忙吧。
但是她猜錯了。
書房門打開,裏麵傳來幾道不算重的議政聲,但是因為有屏風隔著,她看不見裏麵的情況。
溫昭昭回頭看了一眼極影,眼裏的意思很明顯。
你確定能進去嗎?
極影朝溫昭昭投去肯定的眼神,然後二話不說地關上了房門。
溫昭昭:“……”
行吧,這下不進去也得進去了。
裏麵議論的聲音小了些,溫昭昭硬著頭皮走進去,隻希望裏麵沒有太多人。
但是……
她想錯了。
太子的書房裏站著足足五位朝臣,其中一位她還認識……是上午有過一麵之緣的許朗星。
“民女失禮,請殿下恕罪。”
溫昭昭倏地低下頭,朝著程景遇行了個禮就要往後退。
然,男人極具威懾力的聲音回**在自己的耳邊,程景遇喊住溫昭昭。
“站住。”
溫昭昭裝作沒聽到,腳下的動作不見慢。
程景遇:“……”
“溫昭昭,耳朵塞毛了?”
溫昭昭不得不停下腳步,偷偷瞪了一眼程景遇,她以為自己的動作很隱蔽,殊不知在場眾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去偏殿等我。”
溫昭昭:“?”
不是,我請問呢?
把我喊回來,又讓我去旁邊?
圖什麽?
“是。”
收回目光的時候,溫昭昭感受到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但是溫昭昭一直低著頭。
溫昭昭乖順地行禮,跟著宮人去了偏殿。
走了一半,溫昭昭轉頭去看,老者六十多歲的模樣,須發盡白。
程景遇垂眸掩飾住眼底的得意,輕咳一聲道,“剛才說到哪裏了?咱們繼續。
楊大人,繼續吧……”
那張和女兒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楊太傅恍惚著,都沒有注意到程景遇在叫自己。
……
“來找我有急事?”
溫昭昭看了一眼時間,未時,還來得及,但是時間也很緊張了。
少女開門見山,“裴鈺來長安了。”
“你來我這裏,和我談論別的男人?嗯?”
男人一把握住溫昭昭的手腕,冷聲警告著。男人的指腹很涼,手勁很大。
程景遇越來越有病了,四年不見,就像是脫韁的野馬。
當然了,溫昭昭自己也有病,她欲拒還迎,和程景遇牽扯不清。
“這四年,裴鈺有沒有異常?”
溫昭昭不接自己的茬,程景遇拿她沒辦法,隻能應道,“有,他差點死了一次,之後性情大變。”
差點死了,性情大變……
溫昭昭從東宮出來的時候,頭重腳輕。
四年前,秦繼明的話徘徊在她的腦海中。
“溫姑娘,你怎麽能敢肯定,隻有自己能預知未來呢?”
那她又怎麽敢肯定,隻有自己能重生呢?
裴鈺,是也回來了嗎?
算了,一切都等見到他再說吧。
沿街酒樓
暗一已經侯在了雅間門口,見到溫昭昭之後,一言不發給她開門。
男人身著厚重的披風,坐在靠窗的茶桌前。
窗戶大開著,他好像並不在意寒風,目光被熙攘的街道吸引。
“這樣的日子是我從前不敢想的。”
溫昭昭沉默著,聽懂了裴鈺的畫外音,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站在那裏做什麽?當木頭樁子?”裴鈺偏頭看過來,四年不見,男人成熟穩重了,身上沒有了孩童的衝動和稚氣。
二十二歲,看著和四五十歲一樣老成。
男人那雙陰鷙深邃的眸子裏,寫著無盡的滄桑和心事。
“昭昭,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溫昭昭艱難地張開唇,腦中轟鳴聲一片,臉色也不算好看。
“這一世,你做得比前世要好。”
“我什麽都沒做。”溫昭昭不想也不願意居功,“隻不過因為,這一次我救的人,是一個好人,而不是白眼狼。”
裴鈺輕笑,聽懂了,但是不在乎溫昭昭指桑罵槐。
“是,這一世你眼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