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那人,死不了
遠處傳來人們的歡笑聲,混著蟬鳴與微風,織成一幅溫潤的夏日長卷。
“你沒事吧?”
權馨問了一句,和淩司景陪著孩子們在一處荷塘邊抓魚。
淩司景側頭看權馨,語氣輕鬆。
“沒事,我沒吃虧。
不管是在哪裏,那人都打不過我。
當然,我也手下留情了。
那人,死不了。”
荷塘深處的較量,看見的人,幾乎沒有。
“會不會覺得我不應該動手?”
他問,眼神有些忐忑地看著權馨。
那人,畢竟是她的家人。
權馨扭頭看著他,片刻後輕輕搖頭:“你做得對。有些事,忍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不願你為了我委屈自己,更不願看你被人欺到頭上還笑著低頭。”
她頓了頓,指尖撫過他手背的擦傷。
“我知道你克製,可若換作是我,或許下手會更重。”
蟬聲驟起,她笑了笑,眼底清明如水。
“別自責,我們在一條船上,風浪來了,一起扛。”
淩司景喉頭微動,將她指尖輕輕包住,目光沉靜地望進她眼底:“嗯,一起扛。”
肅大的開學時間比A大要遲十來天。
權學林去學校的時候,總是帶著權馨和淩司景。
讓女兒提前看看A大的環境和氛圍,才更能讓女兒早點過來這邊上大學。
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他不想一家人太長時間分開。
A大的校園裏梧桐成蔭,蟬鳴藏在枝葉間此起彼伏。
這裏麵的文化底蘊以及深厚積澱,令人心生敬仰。
漫步其間,仿佛每一塊磚石都在訴說過往的風華,每一縷清風都攜著先賢的低語。
回去的路上,權馨忍不住提醒了他爸爸一句:“爸,你多提防著一點陳素芬。”
還沒正式開學,爸爸這兩天要來學校安排其他事宜。
她和淩司景在校園裏逛了一圈兒回來,就看見那個女人陰沉著一張臉從她爸爸辦公室走了出來。
那眼神裏的怨毒像淬了冰的針,刺得人背脊發涼。
權馨看得出,那個女人是有了什麽壞心思的。
她爸爸向來心軟,可陳素芬的惡意卻不會因此止步。
“嗯,我知道的。”
權學林嘴上答應著,但權馨卻知道,爸爸為人太正直了,很容易低估惡意的重量。
陳素芬那樣的人,從來不是因一時怨忿行事,而是將恨意織成網,靜靜等著誰踏入。
但對於權馨來說,爸爸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親人,她不能再讓他陷入危險。
這不,沒過兩天,那女人又來了。
“權.........權校長,請您給我兩分鍾時間,我有話對您說。”
校長辦公室裏,權學林合上桌上的文件,正想起身回家,沒想到陳素芬又來了。
權學林蹙眉。
“陳老師,有些話我已經說過不下十次了。
不是我卡著你不讓你轉正,而是這一批轉正的人員最低學曆也得是高中畢業。
你隻有初中畢業,根本就達不到轉正的要求。
我這邊不給你辦,並不是故意刁難,而是你的達不到條件。”
權學林依舊溫和地解釋著,語氣中帶著一貫的耐心與克製。
“學校有學校的製度,我也不能壞了規矩。
你若真想轉正,不如去考個高中文憑,到時候符合條件,自然有機會。”
陳素芬卻冷笑一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製度?權校長,我要是再去上三年高中,等回來後,圖書館哪裏還有我的位置?
就算是有我的位置,一個三年過去,說不定轉正的條件必須是中專,甚至是大專,本科了。
權校長,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家裏全靠我這點工資撐著,我爹娘都病著,弟弟妹妹也還在讀書期間。
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更等不起三年!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權校長。
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就讓我轉正吧。”
權學林輕輕歎了口氣,神色依舊平靜卻堅定:“陳老師,我理解你的難處,可學校有學校的難處。
如果因為你的個人情況就破壞了規矩,那以後其他老師有類似的情況,又該如何處理?
這規矩一旦破了,就難以再立起來了。”
他很同情陳素芬的處境,卻也不能因此動搖原則。
陳素芬盯著他,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裏浸著絕望與怨恨。
“權校長,您高高在上,當然說得輕鬆。
可您有沒有想過,有些人跌下去,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她突然“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權學林麵前。
“權校長,您就幫幫我吧。
要是不能轉正,我們一家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權學林心頭一震,急忙起身扶她:“陳老師,快起來!你這是幹什麽?
你這樣會讓我更難做。”
他的聲音沉靜,手卻穩穩托住她手臂,不讓她再試圖跪下去。
“製度不是我定的,是整個體係在運轉。
我可以幫你申請困難補助,可以協調學校津貼,但轉正的門檻,我這裏邁不過去那個坎兒。
還有,困境是要考自己擺脫的,而不是考走後門。
你不容易,但在學校裏勤勤懇懇工作好多年的其他人就很容易嗎?
各家有各家的不容易。
人生很長,日後一有事就要靠別人的幫助走後門兒才能解決,那得有多少人來幫我們走完這一生的坎坷?
陳素芬同誌,解決困難的法子有很多,但不該以這種違背公正的態度來解決。”
陳素芬仰頭看著他,淚水在眼眶打轉,卻不再掙紮。
隻是,她的聲音有些低沉。
“權校長,你果真這麽狠心?”
“嗯,不好意思。
我不能為了你而違背我做人的原則。”
“好,好,權校長。
既然你油鹽不進,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陳素芬語氣陰沉,下一刻,她扯掉了頭發上的皮筋,又一把扯開了胸前的衣領,然後捂著胸脯就跑了出去。
“來人啊,救命啊,非禮啊.........”
教職工辦公區,正值下班時間,好多人都還在辦公室整理著手頭的資料,準備回家。
陳素芬這一嗓子,瞬間打破了樓道的寧靜。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紛紛被推開,一道道驚疑的目光瞬時就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