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她好像,越來越出息了
淩老三抓起一塊藕片塞進嘴裏,眼睛一亮:“哎吆喂,這味兒絕了!比鎮上供銷社賣的肉罐頭好吃多了!”
淩司景給弟兄們倒上熱茶,笑著說:“這都是小馨的手藝,她調的鹵湯,別家學不來。”
權馨正在廚房幫著切菜,聽見這話探出頭:“你們要是喜歡,等改天走的時候帶些鹵湯調料回去,想吃啥可以隨時煮。”
年夜飯擺了滿滿一桌,紅燒肉、燉排骨、鹵豬蹄,還有張玉梅蒸的花卷,臊子麵,熱氣騰騰的。
淩富強端起酒杯,眼圈有點紅:“今年能一家子團聚,還多虧了小馨和司景,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淩老二跟著點頭:“是啊爸,咱們這鹵味店開得好,我看縣裏現在也有人開始偷偷做買賣了,要不明年我也試試?”
淩司景放下筷子,認真道:“二哥要是想做,我可以幫你找門道。
現在政策越來越鬆,隻要合規,肯定能行。”
權馨補充:“就是得選好項目,像咱們做鹵味,成本低見效快,適合剛開始幹的。”
淩富強睨了家裏老二一眼。
“還沒學會走路呢就想著跑了。
村裏的家具廠越來越好了,隻要在好好村裏幹,那未來也不會差。”
淩老二憨厚地摸了一把後腦勺。
“爸,我就那麽一說。”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鞭炮聲,孩子們歡呼著跑出去看。
淩司景抱著小侄子站在門口,看著街上的紅燈籠,輕聲對權馨說:“明年咱們招兩個幫手,你就不用這麽累了。”
相較於這邊的喧鬧,權家人卻個個如喪考妣,麵色難看。
因為權任飛的升遷夢,破滅了。
廠裏的副廠長位置,被那名副廠長的親戚頂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行了,大過年的,哭喪著一張臉幹啥?
隻要人好好的,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老權,你不是愛喝茅子酒嗎?
這可是我老早就給你留下來的。
來,咱們一家人共同喝一杯,預祝我們來年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趙玉華受不得這麽沉悶的氣氛。
權任飛哪怕臉色不好,也不能在三十晚上發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對於桌上的飯菜,並沒有動幾口。
權國紅也帶著王小梅和兒子回來了。
隻是趙玉華,依舊很是看不上王小梅,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夾菜隻往兒子麵前的盤子裏夾,對王小梅根本就不拿正眼瞧。
王小梅也不惱,隻低頭默默吃飯,偶爾給身邊的孩子夾一筷子飯菜。
權國紅看在眼裏,心裏不是滋味。
自從權馨離開後,這個家,就失去了所有的生氣與活力。
早上她陪著王小梅去逛街,看見權馨了。
她是那麽的好看,站在窗戶前招呼客人,臉蛋被爐火映得紅撲撲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小時候一樣。
街坊們圍在攤子前搶著買鹵味,她忙得額頭上沁出細汗,卻一刻也不停歇。
權國紅遠遠看著,根本就不敢靠近一步,隻有滿心的酸澀折磨得他心口發悶。
她好像,越來越出息了。
而他的這個家,卻越來越冷清,像口枯井,連年味都滲不進去。
權國紅攥著手裏的東西,腳步沉重地跨進家門。
屋裏沒有鹵肉店那樣的暖意,煤爐的火奄奄一息,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
趙玉華正對著王小梅數落:“讓你煮個餃子都煮破了,真是廢物!”
王小梅低著頭,不敢吭聲,懷裏的孩子嚇得縮了縮脖子。
權任飛坐在炕沿,手裏捏著半支哈德門,眼神渾濁。
看見權國紅回來,他哼了一聲:“逛了這麽久,買到啥好東西了?”
權國紅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酸澀:“沒買到啥,就看見權馨新開的鹵味店還開著,好多人排隊呢。”
趙玉華立刻尖聲叫道:“提他們幹啥?一群投機倒把的!早晚得被抓!”
權國紅忍不住反駁:“媽,現在政策鬆了,人家那是合規的買賣,賺的都是幹淨錢。
你沒看見他們家那生意,好的不是一般.........”
那是他妹妹開的啊。
可他卻隻能躲在角落裏聞聞味兒。
“你羨慕有啥用?”
趙玉華打斷他。
“羨慕能當飯吃?咱們家現在這樣,還不是因為權馨那個白眼狼!
要不是她走了,咱們家能這麽冷清?”
但凡那個死丫頭有一丁點的良心,他們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這麽艱難。
權國紅抿緊嘴唇,不再說話。
他想起權馨笑盈盈的樣子,想像著權馨那邊炕頭的熱氣和滿桌的鹵味,心裏像堵了一塊石頭。
“媽,別這麽說小馨。”
一切,都是他們的錯。
“以後麵對小馨好點。”
別張口閉口就是髒話。
那樣,隻會把權馨推得越來越遠。
“你還教育起我來了。”
趙玉華一提起權馨就火大。
“我知道那個死丫頭開了一家鹵肉店。
可那個死丫頭就是個沒良心的。
那天我路過看見她,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我過去和她打招呼,可那個小賤人理都沒理我,更是連口鹵湯都沒讓我嚐。”
想起那天的一切,趙玉華就氣得七竅生煙。
在她看來,她已經對權馨低三下四了,可權馨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那個賤人,為什麽就要揪著一點舊怨不放,明明是她先不要這個家的!
明明以前,權馨在她麵前比狗都聽話!
雖然現在的權馨很厲害,但趙玉華還是喜歡以前那個乖順聽話的權馨。
“哦,權馨開了一家鹵味店?”
一聽這話,權任飛來了興致。
“可不是嗎?
那鹵味店生意可好了。
那死丫頭不理我,我就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裏,人家就賣了二十份蒸肉,十來斤鹵肉,素鹵菜和鹵蛋等鹵味若幹。
那錢啊,都要把那小賤人的衣兜給撐破了。”
趙玉華說得咬牙切齒,仿佛權馨拿走了她的錢一樣。
“錢是人家憑本事掙的,眼紅也沒用。”
權任飛嘬了口旱煙,慢悠悠吐出一圈白霧,但眼眸裏的算計,卻看得權國紅一陣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