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若我罪有應得,那一步步將我逼成毒婦的親人愛人又憑什麽幸福美滿呢?
「夫君掛念妹妹,關心則亂,妾身明白。」
我朝他淺淺一笑,眸光瀲灩生輝,仿佛先前尖酸刻薄的模樣從未發生過。
「明日回門,有什麽疑惑當麵說清了才好。」
大概是我太過坦**,竟使得傅辭心虛的避開了視線。
「夫君今早不在,母親那邊怕是還在氣頭上,還是去和母親賠個不是吧。」
傅辭聞言點點頭,「是我疏忽了,這就去。」
我目送他遠去,轉身去安排親信拿了嫁妝裏那株百年紅參給傅融送去。
對傅辭沒了期許,可不代表心甘情願的成全他們所有人。
他們欠我的,都該一點一點討回來。
第二日一早,我當著傅辭在脖子上敷了厚厚一層粉遮掩淤青。
能讓謙遜有禮的傅家大公子動手的人,也隻剩我了。
新婦三朝回門,紀雲在我這裏吃了癟自然不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報複回來。
傅辭更不會放過與紀雲再見的機會。
父母親見到我們,皆是微笑頷首,並無任何異常。
紀雲眼睛紅紅的,強裝出笑容侍奉在母親身後。
前世我常常在想,明明我才是親生女兒,為什麽母親待我比待紀雲還要冷淡些。
後來一番查證才知曉母親未出閣前曾有過一段婚約,婚姻的主人正是紀雲的父親。
兩人伉儷情深,終究逃不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了在朝為官的父親。
母親愛屋及烏,對紀雲自然多了幾分寵溺。
後來我把真相捅到父親麵前,他與母親鬧翻,母親鬱鬱寡歡,病倒在床,不久便撒手人寰。
紀雲將母親的死歸咎到我的頭上,恨極了我,不惜冒著謀害朝廷命婦的風險,將我除之而後快。
不過半年光陰,當真有什麽母女情深?
「父親,我特意尋了幾副前朝李道人摩崖石刻的拓印本,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我將準備好的禮物呈上前去。
父親仔細檢查了一遍,讚賞的點了點頭。
「說來是有幾分緣分的,這負責拓印的人正是雲妹妹的父親,不僅和母親是同族,聽說還都是在朱陽城長大,說不定還是青梅竹馬呢。」
我笑著打趣道:「也難怪我總覺得母親偏心,對雲妹妹比對我還好。」
母親麵上閃過一絲不虞。
紀雲忙打斷了我的話,「母親最疼愛姐姐了,我哪裏敢與姐姐比較。」
「母親最喜愛的那支從娘家帶來的多寶珍珠發簪都插在了妹妹發間,我討了好久母親都不舍得讓我碰一下,還說不疼愛妹妹?」
我故作嬌嗔的埋怨了一句,話語點到為止,父親心中已然起了疑惑自然會去查證。屆時,母親的過往,紀雲的身世,都將成為最致命的弱點。
「瞧瞧你,淨和妹妹爭風吃醋了,哪有半點姐姐的樣子?」
早就沒了什麽情感,可是聽到母親帶著七分怒意三分不滿責罵,心裏還是生出了幾分酸澀。
「姐姐,我敬你一杯,祝你和、姐夫百年好合。」
紀雲眼眶泛紅,執拗的站起身來,雙手捧著酒盞強壓著悲傷給我敬酒。
「借你吉言啊!」
我端起酒盞,正欲喝下,卻聽見旁側傳來紀雲的驚呼——
「你不能飲酒,忘記了?」
傅辭突兀出聲製止,強硬的奪過紀雲手中的酒盞。
紀雲泫然欲泣,眼淚盈滿眼眶,顫聲道:「能讓姐姐開心,一杯酒而已,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