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還有小兒子

賀警官愣了一下道：“這裏報銷製度很麻煩，尤其是給犯人買東西，從打申請到報銷至少等幾個月，所以我們給犯人一般都買便宜的煙和飯菜，就算自己墊錢，也不用墊很多。這幾乎可以算是警局裏的潛規則了。”

陳佳：“這個潛規則，警局裏人人都知道嗎？”

賀警官點頭：“小賣部老板也知道，我每次去買紅塔山，他都會說，你們今天又審犯人了。”

陳佳：“當天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我要提審柴達旺！”

賀警官想了想道：“我那天晚上接到你電話，就打給行政人員，讓他們空出審訊室，沒通知其他人！”

陳佳：“那又是誰知道我去找過舒大宏了！”

賀警官又想了想：“這我也不確定，我都不知道你去找過舒大宏了。不過你有沒有跟資料室打聽過舒大宏的信息？”

陳佳也想了想，點頭：“我確實跟資料部的同事要過舒大宏的地址跟照片。”

賀警官喃喃道：“既知道你去找過舒大宏，又能知道你晚上會提審柴達旺，還清楚警察內部買香煙的潛規則，那隻有一個人能辦到了。”

陳佳挑眉問道：“誰？”

賀警官用手指了指上麵，又道：“不過我這也是瞎猜的！”

陳佳了然，點頭：“我知道了，不過還要辛苦你兩天，你還是不能回去。不過你可以跟家人聯係，就說你這段時間加班，讓他們送點衣服食物之類的過來，你就住在警察宿舍裏。有需要，我們隨時聯係你！”

賀警官哭喪著臉道：“我還要在局裏呆幾天啊！”

陳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快了！耐心點！”

柴達旺在山穀裏昏迷了兩天後，終於醒了，他一看到是徐琦，立刻閉上眼睛，歎了口氣道：“怎麽是你？”

徐琦頂著一副熊貓眼道：“你終於醒了，我連續兩個晚上趴在桌子睡，你再不醒，我都要被熬死了。”

柴達旺看看四周，問道：“我怎麽在這裏？”

徐琦打了個哈欠：“要不是陳佳及時把你轉移到這裏，你現在還能不能醒過來都難說了！”

柴達旺想了想道：“我當時被提審，陳警官給我聽了一段錄音，然後我跟他要了一包煙，抽了兩口後就沒知覺了。”

徐琦：“對，香煙裏有毒，有人想弄死你，讓你開不了口。既然你醒了，我就通知陳佳過來。”

說完，她走出房間，對不遠處的空地上喊道：“小梅媽媽，快給陳佳打電話，讓他馬上過來！”

陳佳接到電話後，立刻放下手裏的工作，趕了過來。柴達旺雖然氣色還是不好，但至少神智清醒了。此刻的他，既沒有平時裝出來的憨厚老實，也沒有狡黠狠辣的一麵，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皺巴巴的，毫無生氣。

他靠在**，眼睛看著窗外，原來一片火紅的罌粟地已經被重新翻了一遍，現在隻有暗紅色的土壤。柴達旺覺得自己也跟這片土壤一樣，折騰了大半輩子，什麽也沒有留下！

徐琦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道：“這片土地，不久後就會再次施肥，然後種植火龍果。過兩年，等這裏的火龍果豐收了，還是一片紅彤彤的。”

柴達旺點頭：“真不錯，可惜我看不到那天了！”

陳佳進門正好聽到這句，問道：“為什麽看不到這一天了？”

柴達旺苦笑道：“我犯了這麽多的罪，就算不死，也是無期，肯定是看不到了！”

陳佳坐在他對麵：“至少你現在還活著。如果你想減輕你的刑罰，讓法官對你從輕發落，就必須說實話，全部交代清楚！”

柴達旺點頭：“我都已經這樣了，什麽刑罰都無所謂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幫我一個忙，隻有這樣，我才能安心舉報揭發董義天！”

陳佳：“什麽忙，你說，隻要我們能做得的，一定幫！”

柴達旺：“我還有一個小兒子，在董義天手裏。我怕舉報了他，他會對我兒子不利。”

徐琦聽了瞪大眼睛：“什麽？你孩子幾歲啊？”

柴達旺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道：“小兒子今年四歲多！我老伴生了聖翔後，一直身體不太好，所以後來我們也沒再生娃。聖翔十歲的時候，他媽就生病去世了。雖然後麵有很多人也給我介紹過女人，但我怕後媽會對娃不好，就一直沒找。再後來，聖翔大了，我又想著，先給他安排相親結婚，以後可以幫他帶娃，也沒想過自己的事。聖翔去世後，我很難過，覺得日子活著也沒多大意思了。董義天就帶我去市區散心，吃喝玩樂找女人賭錢，什麽都帶我玩，我這才知道原來村寨外麵的世界這麽好玩。後來他有事走了，臨走前還給我安排了一個女人陪我，兩個月後，這個女人說她懷孕了。我當時很高興，本來想帶這個女人回寨子裏養胎，可這個女人不肯，說她不想讓孩子生活在偏僻農村過窮苦日子。如果我沒錢養娃，她就把孩子打了。我快五十歲才終於有了第二個孩子，怎麽舍得讓她把孩子打了，隻能找董義天，問問他有什麽辦法賺錢，我想把小兒子生下來。

董義天就跟我說，讓我在山穀裏帶領村民種罌粟，對村寨進行封閉性管理，保證以後可以賺大錢。我知道聖翔生前不同意我種這個，還跟我吵過幾次。本來他死後，我也想尊重他的意見，不種就不種。我在村裏也有一畝地，加上政府補貼，我一個人過也夠了。可現在我有了小兒子，我得對小兒子負責，所以我就答應了董義天。”

徐琦好奇：“你小兒子現在在哪啊？”

柴達旺搖頭：“我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生下孩子後，我就在醫院裏看過一眼，第二天我再去醫院，她就出院了。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最後還是董義天幫我找到的。他說，隻要我乖乖種植罌粟，每年豐收的時候，他都會讓我見孩子一麵。我每次和孩子見麵都是在市區的一家五星級賓館裏。每個月，我會用聖翔的銀行卡給孩子媽寄生活費，當天她也會發一點孩子的視頻和照片過來，村寨裏沒信號，我就趁到外麵玩的時候，看看照片視頻，有時候還可以和孩子打打電話。雖然我不知道孩子在哪，但董義天肯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