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做那一束光（上）
周瑞趕緊回到了無人機廠房中。
此時，王濤他們也是一臉懵逼。
“周總！剛才那些工程兵兄弟，突然接到緊急命令，全都走了！”
周瑞麵沉如水，說道：“現在有多少無人機？”
“總數？大概一百五十架吧……”
“電池呢？”
“電池就更多了，不過沒來得及充滿，都是廠家預留的半滿狀態……”
“全部裝車，立刻出發！去救人！”
“啊？救誰？”
……
“匯報情況！”
“車縣共有兩個進出口，上遊鉛頭溝已經完全塌方被掩埋，下遊情況稍好，但重要橋梁全部被毀，載具無法通過，工程兵正在評估，目前的反饋是跨度過大，且水流尚未完全褪去，難度很大。”
此時白鳥溝畔一側，盤山公路上無數卡車排起長龍。
大量的戰士正在集結，初批的物資也已經抵達，但卻被跨度百米的白鳥溝給阻攔。
“通訊呢？”
“無法恢複，電信那邊反應，至少三個信號塔損壞，兩個在縣城內，一個在山頂，但路也沒了……我們的軍用線路倒是架設了，但依舊無法和裏麵的人取得聯係……”
臨時指揮部裏，已經探明的情況被一個個匯報過來，但卻沒有一個好消息。
“直升機呢？”
“已經有兩架次偵查了……情況……非常慘烈，沒有可以降落的地方，他們隻能高空偵查，投下去了少量的物資在房頂上。”
直升機拍攝的畫麵，被用筆記本電腦放了出來。
隻見居高臨下望去，山溝中的車縣，被代表泥漿的灰白色，覆蓋大半。
泥沙在山溝口形成了堰塞湖，車縣中央是一片澤國，水位無法探明，但通過樓房淹沒情況判斷，至少有五米深以上。
汽車、碎石隨處可見，一些屋頂上，站著幾個黑點，無助的朝著天空呼喚，直升機卻無法降下去。
稍遠一點的位置，水位沒那麽深，但也是一片狼藉，很多房屋都被衝垮，那景象像是剛剛經曆了一次大型地震。
然而真正讓救援者憂心的東西，不在地麵……
而在天上……
太陽，快要落山了……
車縣的電力全部癱瘓，一旦進入黑夜，不但救援難度會直接提升到地獄級別，對於受災人員來說，也會數倍的增加危險。
甚至連這種直升機航拍的畫麵，都會無法獲取……
黃金的救援機會！就會這樣白白流逝！
“操！”
L長錘了一下臨時搭起來的桌板。
外部的力量在不斷湧入，經過兩年前的災難之後，組織上非常重視自然災害的快速反應，從發生到現在，不可謂不迅速。
但實際情況就是，本應寄予厚望的地麵力量，現在一籌莫展。
“申請調動周邊所有直升機，哪怕一麻袋一麻袋的運，有一點是一點，優先保證清潔水源能夠送到車縣裏麵！”
“L長，馬上天黑了……直升機也無法投遞……”
“我知道！那你還浪費什麽時間！盡可能嚐試！”
很多人會有疑問，為什麽不用直升機直接接人走。
首先就是一個區域的直升機數量有限，適合救援的數量更少，直升機想要落地，必須有螺旋槳直徑兩倍以上的平整空間，且地麵不能有碎石瓦礫，還要天氣條件允許。
以車縣這種山溝內的縣城，根本不可能，尚且完好時都不會有這種空間，更遑論現在。
另外，沒有專業設備，僅僅憑借一條繩梯讓未受訓練的人攀爬直升機，與謀殺無異。
最重要的是，能在屋頂呼救的人，其實都是已經相對安全的人，真正危在旦夕的，是那些在地麵掙紮的。
所以直升機最大的用處，是偵查情況。
但天黑之後，一切都是罔談。
車縣周圍，方圓幾百公裏，所有的可以調動的力量，早就進入時刻準備狀態了，不到20分鍾，就先後有三架直升機抵達，他們在天黑前最後一點時間裏，投放了最後一點物資，也帶回了最後一次航拍畫麵……
由於烏雲和陰雨，今天天黑的特別快。
整個車縣，逐漸陷入了黑暗。
現代人很難想象沒有任何電力的夜晚，是什麽樣的，即便是小小的縣城，也早已經習慣了電力帶來的“光明”。
天空中還飄著稀稀拉拉的小雨，烏雲之下，這片山穀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這時……兩輛奇怪的卡車，正在艱難的沿著盤山公路前進。
這兩輛大家夥，一路積壓著本就不寬闊的空間，最後被人攔下。
“你們哪個單位的？”
周瑞跳下車來，說道：“我們是209團的！”
原則上來說，這是那處秘密基地裏部隊的編號，但此時這麽說也沒問題。
“所有物資都過不去，你們這麽大的車別往前走了！”
而此時指揮所內，正在進行討論，或者說爭辯。
“L長！讓我們試試吧！繩索足夠長！兄弟們能過去！”
“L長！直升機搞不了，隻有用人力了！”
此時，救援隊伍中，一個特戰排正在請戰。
工程條件不足以搭橋，天又已經黑了，有個排長說可以試著泅渡過去，拉一條繩索。
隻要有條繩索能固定在對麵，後續人員就方便多了，往小了說可以派人前進查看情況，往大了說能在對麵開展工作，渡橋搭設難度會大大下降。
可黑夜裏，還是在不明情況的泥水中，這麽做風險極大，可以說一旦L長下令，相當於默認了人員損失。
但考慮到車縣的災情，考慮到黃金救援時間……
有人過來匯報：“L長，有兩輛萬山非要上來，說是……”
L長沒工夫管這些瑣事，擺擺手說道：“一會兒再說！”
最終L長踱步半晌，眼睛發紅，咬牙下了命令：“一定……小心再小心！”
“啪”的一聲，幾名戰士並攏腳跟。
“保證完成任務！”
很快，10名戰士，身上綁好了泅渡專用的救生衣，帶著繩索，進入了渾濁的河水裏。
岸邊的工程燈照射著水麵，但也隻有前50米有效，後方的50米，是全然的黑暗。
沒有壯行，沒有表彰，沒有送別，因為十萬火急。
10個戰士腰間綁著繩索，都是精挑細選善於遊泳的好手。
但一入水，就感覺不一樣……這種泥漿含量極高的水質，雖然浮力更大，但遊起來格外費力。
而且水流並不平穩，他們必須要傾斜遊動，付出數倍的體力才行。
幾個戰士漸漸離開了工程燈的範圍，進入了一片黑暗。
危險，才剛剛開始。
沒了光線的指引，泅渡中十人的隊形不可抑製的散亂了起來。
一個在黑暗泥水中奮力撲騰的人，根本無法辨別方向。
突然，位於中間的戰士，感覺到腿部踩在了一塊大石頭上。
那石頭在水下翻滾，將他的腿卡在了碎石裏。
“嗚～！”
可惜，前後的戰友入耳都是水聲，黑暗中根本沒人發現他出了問題，就連繩索的晃動，也被隱沒在泥水中。
泥漿大口的灌入他的喉中。
一口氣沒換上，他心裏一慌。
完了……
就在這時，河岸邊，焦急張望的眾人，突然聽到後方傳來了陣陣嗡鳴。
先是一個年輕人，抱著電腦，一路衝了過來。
而他的背後，一連串奇怪的造物，也從黑暗中衝出，從空中朝著漆黑的後半段河麵飛去。
“唰！唰！唰！”
就像是一連串追隨主人的鳥群。
這一連串機械造物，懸停在水麵上方，然後點亮了光明。
光芒投射在水麵上，形成一個個圓形，剛好照在十名戰士頭頂。
泅渡的戰士愣了一下，緊接著就意識到有個戰友溺水了。
“海山！海山！”
前後兩個戰友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幾個呼吸後，將虛弱的戰友抱在懷裏。
而無人機，依舊堅定的為他們提供著照明。
周瑞抱著電腦，鬆了一口氣……
他們的車太大了，在這盤山路上被攔了下來，於是他自己下車，準備找這裏的負責人解釋一下情況。
結果剛到斷橋頭，就看到十個戰士要在黑暗中泅渡，來不及解釋，趕緊跑回去調動無人機。
幸好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