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雷根據楊偉事先教的簡易修正方法，嚐試調節那兩個簡陋的螺杆旋鈕。他小心地轉動著，聽著裏麵細微的螺紋摩擦聲，心裏有些打鼓，這玩意靠譜嗎？
修正後，第二次擊發。
砰！
“10環！接近中心！”
老雷心中一喜，再次微調。第三槍。
砰！
“10環！幾乎靶心！”
百米歸零順利完成！
老雷壓抑住激動，立刻轉向300米靶。
在這個距離上，他使用的製式步槍已經很難保證命中率了。
通過瞄準鏡，300米外的靶子依然清晰可辨。
老雷調整呼吸，計算著簡單的彈道落差，緩緩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發點射。
觀測員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三發……全部命中靶標！散布……散布很小！”具體數據需要測量，但肉眼可見的，彈孔非常密集地分布在靶心周圍！
“好！”周明軒忍不住揮了一下拳頭，負責槍管加工的老師傅們更是激動得眼圈發紅。
接下來是關鍵的500米測試。
這個距離，風速、濕度等環境因素的影響開始顯著起來。老雷感覺手心有些出汗，他仔細感受著風向，再次調整瞄準點。
砰！
第一發，命中！但偏離靶心較多。
老雷根據彈著點，再次嚐試修正瞄準鏡。
他感覺螺杆的調節有些模糊，沒有清晰的“哢嗒”感，隻能憑感覺估計調節量。
砰！第二發，更接近靶心。
砰！第三發，再次命中靶標，散布點與第一發形成了較大的分布。
最終，在500米距離上，01號槍打出了三發子彈散布約35厘米的成績。
換算成精度，大約在2.5 MOA左右，未能達到1 MOA的理想指標，但已經遠遠超越了現有任何製式步槍！
隨後對02、03號槍的測試，結果類似。
最好的一支在300米能勉強達到1.5 MOA，最差的一支在500米散布也控製在了45厘米以內。
而且，三支槍都表現出了良好的可靠性，沒有出現任何故障。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年輕的技工們歡呼起來。
老雷撫摸著那支01號“鷹眼”，如同撫摸著絕世珍寶，聲音都有些哽咽：“楊廠長，韓工，周工……謝謝！謝謝你們！
有了它，咱們的戰士……
就能在更遠的地方，敲掉敵人的機槍堡，幹掉他們的指揮官！這能救多少兄弟的命啊！”
楊偉看著遠處靶紙上那些密集的彈孔，心中同樣激**難平。
雖然距離理想指標還有差距，雖然瞄準鏡調節不便、槍管壽命未知、彈藥依賴手工篩選難以大規模裝備，但這是一個從零到一的巨大突破！
它證明了，即使在沒有完備工業基礎的情況下，依靠正確的方向、科學的方法和極致的工匠精神，他們同樣能夠觸及高端軍工的門檻！
“老雷，別急著謝。”楊偉壓下激動，冷靜地說，“這隻是原型，問題還很多。
瞄準鏡調節機構需要根本性改進，槍管壽命需要測試，彈藥必須實現標準化生產……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轉身對項目組說：“立刻詳細記錄每一支槍、每一發子彈的測試數據！
分析散布規律，找出影響精度的主要因素！尤其是瞄準鏡的穩定性和重複定位精度，這是下一步改進的重點！”
“鷹眼”終於睜開了它的眼睛，雖然視線還有些模糊，但它已經看到了那個曾經遙不可及的世界。
這場對精度的極限挑戰，初步告捷，但也暴露出了更多、更深層次的問題。
“鷹眼”原型測試成功的消息和詳細報告，被迅速呈送總部。
同時送達的，還有楊偉那份關於《係統性構建與強化國家基礎工業能力》報告的後續補充材料，其中詳細列舉了在“鷹眼”項目中暴露出的具體工業短板。
高精度加工機床、光學玻璃熔煉與加工、精密測量儀器、標準化體係缺失等等。
這一次，高層反應的速度超出了楊偉的預料。
幾天後，老首長親自打來了電話，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欣慰和更加深沉的凝重：
“楊偉啊，你們又立了一大功！‘鷹眼’的報告我看了，打得準！打出了我們的誌氣和威風！前線的同誌們聽到這個消息，不知道要多高興！”
老首長話鋒一轉：“你那份關於基礎工業的報告，還有這次‘鷹眼’項目遇到的實際情況，給總部，也給更高層的領導，好好上了一課啊！
以前我們總覺得，有了圖紙，有了人，就能造出東西。現在看，遠遠不夠！
沒有好的鋼，沒有精密的床子，沒有量具，沒有標準，我們就隻能靠老師傅的手藝去‘磨’，效率低，成本高，還無法普及！”
“告訴你一個決定性的消息，”老首長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振奮。
“最高層已經原則上批準了《國家基礎工業能力強化計劃綱要》！雖然具體實施細則和資源調配還需要時間，但大方向已經定了！
你提出的設立專門協調機構、布局重點領域、加強人才培養等核心建議，大部分都被采納了！”
楊偉握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成就感。
他個人的努力，第三廠的奮鬥，終於開始推動國家層麵的戰略轉向！這比造出十件“鷹眼”更讓他感到欣慰。
“這都是首長和同誌們決策英明……”楊偉謙遜地說。
“行了，別給我戴高帽。”老首長打斷他。
“是你的堅持和你們第三廠的實踐，讓大家看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和緊迫性。
這個計劃，就是要把你們在第三廠被迫采用的‘土辦法’、‘手工活’，變成國家層麵的、係統性的‘工業解決方案’！”
“請首長放心，第三廠堅決擁護總部決定，並將繼續做好技術探索和人才培養工作！”楊偉立正道。
“嗯，我相信你。”老首長語氣緩和下來。
“現在，交給你們第三廠，或者說交給你兼任主任的研發辦公室一個新的任務，這也是基礎工業計劃準備推動的第一個試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