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49,我,軍工大佬

第124章

發射具的筒體需要無縫鋼管,他們現有的設備加工內壁光潔度始終不達標。

韓冰設計了一個簡易的液壓珩磨頭,試圖進行精加工。

這天下午,負責操作珩磨機的小王滿頭大汗地跑來找周明軒:

“周師傅,不行啊!這珩磨出來的內壁,還是跟鬼畫符一樣,深淺不一!

這肯定影響出膛速度和精度!”

周明軒趕到現場,檢查了設備和工件,又看了看用來冷卻和潤滑的珩磨油。

那是一種混合了本地植物油和少量礦物油的粗糙混合物,裏麵甚至能看到細小的雜質。

“問題可能出在這‘油’上。”周明軒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撚了撚。

“黏度不穩定,清潔度也太差。好的珩磨,需要純淨、性能穩定的專用油液來保證磨粒均勻切削和排屑。”

道理大家都懂,可去哪裏找“專用油液”?

現有的條件,能湊合出能用的冷卻液已經不錯了。

消息傳到楊偉那裏,他沉默了片刻。這看似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潤滑劑問題,卻卡住了關鍵工藝的脖子。

這就是基礎工業薄弱的縮影。

任何一個環節的缺失,都可能成為攔路虎。

他沒有責備任何人,而是親自去了倉庫,翻找那些從各地搜集來的、貼著不同標簽的油料樣品。

他又去夜校,找到幾個以前在化工廠待過的老工人,一起回憶和討論可能的替代品。

經過幾次不眠不休的試驗,他們最終用反複過濾和沉澱的礦物油為基礎,加入少量鬆節油和動物油脂,調配出一種性能相對穩定、清潔度較高的替代珩磨油。

當新的“土製專用油”注入珩磨機,再次啟動後,加工出的筒體內壁光潔度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成了!廠長,您看!”小王興奮地指著加工好的工件。

楊偉仔細檢查著,點了點頭:“記錄下來,這種油的配方、過濾方法、使用條件,都要形成文字。

作為‘穿山甲’項目筒體珩磨工序的臨時工藝標準。”

一滴油,讓他再次深刻體會到“標準化”的重量。

它不僅僅是圖紙上的公差數字,更是滲透到每一個生產環節的細節要求。

沒有這些細節的支撐,再好的設計也是空中樓閣。

他讓範知行將這次“一滴油”事件整理成案例,在夜校進行了分享。

他告訴工人們。

“標準,不是束縛我們的枷鎖,而是幫助我們減少浪費、提高效率、保證質量的工具。

今天我們能為一滴油建立標準,明天我們就能為更複雜的工藝建立標準。

一點一滴地積累,我們才能搭建起堅實的工業基礎。”

這件事,悄然改變了工人們對待“標準”的態度。

以前覺得那些公差要求、工藝規範是“知識分子”的較真,現在他們開始明白,這背後關聯著產品的性能和生產的可行性。

就在第三廠為“穿山甲”和自身提升奮力拚搏時,上級派來的支援人員到了。

一共三個人。

帶隊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名叫張啟明的工程師,據說在國外某個大型兵工廠工作過,經驗豐富。

另外兩位是年輕的技術員,李振和孫曉梅。

張啟明的到來,在第三廠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他穿著雖然樸素但明顯是機製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言談舉止帶著一種大型兵工廠出來的“範兒”。

楊偉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並安排張啟明暫時進入“穿山甲”項目組,協助韓冰工作。

然而,這位“外援”的到來,並沒有立刻帶來預期的助力,反而像一條鯰魚,攪動了原本平靜(雖然忙碌)的池水。

張啟明看了“穿山甲”的設計草圖和技術方案後,眉頭就很少舒展過。

“韓工,你們這個火箭發動機殼體,用鉻錳矽鋼?

強度是夠了,但焊接性能呢?

我們那裏試過,容易出裂紋。建議換成……”

“這個閉鎖機構,設計得太複雜了,加工精度要求太高。

依我看,不如簡化,用更成熟的……”

“性能建模?想法是好的,但靠這點手算數據和經驗公式,能有多大指導意義?

我們還是要靠實打實的試驗,一遍遍試錯,這才是最可靠的。”

他的意見往往基於其“大型兵工廠”經驗,不能說是錯的,甚至很多切中要害。

但他的表達方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優越感,讓習慣了楊偉那種引導、探討式工作氛圍的韓冰小組成員感到不適。

尤其是,張啟明對夜校似乎頗不以為然。

一次晚飯後,他看到工人們拿著小板凳匆匆趕往作為教室的倉庫,忍不住對同行的李振說:

“有這時間,不如多休息一會兒,或者琢磨一下手頭的活兒。

靠這種掃盲班、速成班,能培養出真正的工程師?隔行如隔山啊。”

這話不知怎麽傳了出去,在工人和技術員中引起了一陣低氣壓。很多正在努力學習的工人感到被潑了冷水。

“人家是大型兵工廠來的,看不起咱們這土法子唄。”

“那我們這麽拚命學,還有什麽用?”

這種情緒,甚至影響到了工作配合。

當張啟明要求某個零件按他的意見修改時,負責加工的老師傅嘴上答應,手下卻難免帶了些情緒,進度反而慢了下來。

韓冰將這種情況委婉地告訴了楊偉。

楊偉沉吟片刻,說道:“張工的經驗是寶貴的財富,他的很多建議確實能讓我們少走彎路。

至於態度問題,我們要理解,不同環境出來的人,做事風格不同。

關鍵是,我們如何利用好他的經驗,同時保持我們自己的節奏和精氣神。”

他決定找張啟明談一談。

晚上,楊偉來到張啟明臨時住宿的房間,開門見山:

“張工,這幾天辛苦你了。你的很多建議,讓我們受益匪淺。”

張啟明擺了擺手,語氣依然帶著點矜持:

“楊廠長客氣了,都是為了工作。

不過,說句實在話,你們這裏的條件……

比我想象的還要艱苦。很多想法很好,但可能有點……超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