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真的能實現嗎？感覺好難。”
楊偉在白板上畫著草圖，“我們要定義一套標準的接口和規範。
比如，彈徑係列化、控製係統總線化、戰鬥部模塊化、推進劑標準化……”
“這樣，未來我們需要一種新的導彈。
比如反艦的，或者反輻射的，就可以直接選用成熟的推進段、控製段，隻需要集中精力研發新的導引頭和戰鬥部即可，研發周期將大大縮短！”
這個宏大的構想讓所有技術人員感到興奮，但也深知其實現的艱巨。
這需要極強的係統規劃能力和對各分係統技術的深刻理解。
楊偉親自掛帥，成立了“通用架構研究小組”，開始艱難的頂層設計和標準製定工作。
在“獵鷹”項目最緊張的階段，林華幾乎以廠為家。
楊偉雖然也忙得腳不沾地，但總會留意她的狀態。
一天深夜，他發現林華又趴在導引頭測試台的圖紙上睡著了，旁邊還放著半塊冷掉的饅頭。
楊偉沒有叫醒她，隻是輕輕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然後坐在一旁，就著昏暗的燈光，審閱起“通用架構”的初步方案。
林華醒來時，發現身上披著的外套和旁邊專注工作的楊偉，心中一暖。
她靜靜地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和專注的神情，一種混合著敬佩、依賴與愛慕的情感在心中滿溢。
“醒了？”楊偉察覺到動靜，轉過頭，語氣溫和，“快去宿舍好好睡一覺，這裏我看著。”
“嗯。”林華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動，反而輕聲問，“廠長，‘通用架構’……
真的能實現嗎？感覺好難。”
楊偉放下筆，揉了揉眉心：“難，是肯定的。
但這是走向正規化、高效化的必經之路。
就像蓋房子，先打好地基，立好框架，後麵添磚加瓦就快了。
我相信，隻要我們堅持下去，一定能做成。”
他的語氣平靜而堅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華看著他，忽然覺得，再難的事情，隻要有他在前麵引領，就充滿了希望。
“通用架構”對彈上機構的精密化和小型化提出了更高要求。
許多連接件、舵機、釋放機構都需要在更小的空間內實現更複雜的功能。
這給魯師傅帶來了新的挑戰。
一些極其精密的微型齒輪、彈簧和連杆，要求誤差控製在微米級別，這已經接近了他手工加工的極限。
魯師傅沒有抱怨，隻是默默地改進他的工具和方法。
他甚至開始嚐試使用放大倍率更高的顯微鏡，以及更精細的金剛石磨頭，進行著近乎“微雕”般的操作。
“魯師傅，這……是不是太辛苦了？”楊偉看到魯師傅幾乎要貼在顯微鏡上的身影，忍不住勸道。
魯師傅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慢悠悠地說：
“不想辦法，就做不出來。辦法，總比困難多。”
這種精益求精、挑戰極限的工匠精神，深深感染著周圍的年輕工人。
一批年輕人開始自發地圍繞在魯師傅身邊，學習他的技藝和態度。
老陳對外部威脅的監控從未放鬆。
那個“山貨商人”的活動規律逐漸被掌握，老陳判斷其隻是一個外圍的情報傳遞員，真正的“大魚”尚未浮出水麵。
他決定放長線，釣大魚，暫時按兵不動，隻是加強了對廠區所有進出人員和物資的監控。
就在這時，廠裏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位姓馮的華僑商人，帶著海外某“商會”的介紹信，聲稱對第三軍工廠的“機械加工技術”很感興趣，希望能探討“商業合作”的可能性。
楊偉和老陳立刻警覺起來。在嚴格保密的前提下，楊偉安排周明軒出麵接待。
馮商人言辭懇切，對廠裏展現出的“高超工藝”讚不絕口，並隱晦地提出，可以提供一些“國內緊缺”的精密加工設備和特殊金屬材料。
“黃鼠狼給雞拜年。”老陳在幕後監聽後，冷笑一聲。
“他關心的根本不是普通機械加工，幾次旁敲側擊，都想往導彈的導引頭和控製係統上引。
看來，‘紅箭-1’和‘獵鷹’項目，已經引起足夠多的‘興趣’了。”
麵對馮商人拋出的“誘餌”，廠裏並非沒有動搖。
一些幹部覺得，如果能夠通過這種渠道獲得一些急需的先進設備或材料，對研發工作將是巨大的助力。
楊偉主持召開了一次核心決策會議。
“同誌們，我知道大家的心情。
我們確實很需要那些東西。”楊偉開門見山。
“但是，大家要清醒地認識到，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們看中的，是我們辛辛苦苦、自力更生掌握的核心技術！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後果不堪設想！”
他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必須堅持技術自主，保密第一的原則。
任何可能危及核心技術安全和研發主導權的所謂‘合作’，都必須堅決拒絕！困難，我們可以自己克服！
設備，我們可以自己造
！材料，我們可以自己找！”
楊偉的堅定立場，得到了老陳、周明軒、林華等絕大多數人的支持。
最終，廠裏以“技術領域不同，暫無合作基礎”為由，婉拒了馮商人的“好意”。
馮商人悻悻而去，但楊偉和老陳都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對手的覬覦和滲透，隻會更加隱蔽和狡猾。
在單兵通信預研中，鄭海團隊對集成電路（IC）的渴望與日俱增。
一次，範知行通過學術界的舊關係，弄到了幾片國外早已淘汰的、最早期的小規模集成電路（SSI）的樣品和極其簡陋的說明書。
那是一片隻有小指甲蓋大小、封裝在黑色陶瓷裏的神秘物體。
當鄭海小心翼翼地在顯微鏡下觀察它那金色的引線和內部若隱若現的矽片時，雙手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這就是……集成電路！”他喃喃自語，“真的把所有東西都做在一起了……”
雖然這片IC的功能非常簡單（隻是一個簡單的門電路），而且他們根本沒有能力仿製，但它像一個來自未來的信使，真切地展示了電子技術發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