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他完全瘋了
吳達對於莊健來說是一場噩夢,對於趙心輝同樣也是。
隻不過,這場噩夢對於趙心輝來說,已經快要被歲月磨平了。
所以當初譚飛找上門來詢問,他可以平靜麵對。
但是現在不同了——
這場噩夢非但沒有被歲月磨平,反而更加恐怖。
看到這幾個警察的時候,那些哭聲和槍聲,在趙心輝的腦子裏麵複蘇。
還有吳達扇在他臉上的那幾個巴掌——
“廢物,愣著幹什麽!”
“我吳達怎麽帶出你們這幾個沒用的廢物徒弟來!”
“我怎麽跟你們說的,劫個火車而已,天天都有人幹這事,又不是隻有我!”
“咱們就幹了,怎麽著!可憐他們幹什麽!他們坐得起火車,我們坐得起嗎?我們當個巡山員才多少錢?”
“你們別忘了,這些鐵路都是當年的小日子修的!咱們就算把這些鐵路挖了,拿出去當廢品賣,咱們這錢也拿的心安理得!”
……
趙心輝伸手捂著臉,痛苦地皺起眉頭。
他不想去啊,他一點都不想去。
“我會做噩夢的,”趙心輝嘶啞著聲音道,“我好不容易快要忘記吳達是誰了,你們為什麽要跑來提醒我,難道我還不夠可憐嗎?”
李東方道:“當年,吳達為什麽要殺劉家那對兄弟?”
“不知道,”趙心輝垂下手,“估計想殺就殺了吧。”
說著,趙心輝忽然浮起一個冷笑,抬頭看向李東方和譚中明:“說起來,你們不覺得咱們鄉頭的巡山員,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嗎?我聽說青坑村的平老漢死得非常慘,凶手到現在都沒抓著,他爛得都是水了,對不對?”
李東方立即道:“少胡扯!”
“吳達殺了我那兩個師兄,我那兩個師兄剛好是雙胞胎呢!這不巧了,林大虎和林小豹也是一對雙胞胎,你們說,會不會哪天譚飛也神誌不清,會對林大虎和林小豹下手?”
“你放啥狗屁!”李漢生立即罵道。
“還有老郭!”趙心輝忽然叫道,“老郭你們還記得嗎?郭俊采!他的下場也不好啊!別忘了,他全家都死光了!他老婆,他兒子,誰有好下場?!再看看我!雖然吳達殺我師兄時我運氣好,沒在山上,可你們瞧我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我親弟弟在山上被豺群給生吞活吃了!我自己又殘廢成了這樣!”
金顯兵沉聲怒道:“趙心輝,我們作為公職人員在問你話,少給我們提封建迷信那一套!”
“那不然是怎麽回事!你說啊!”趙心輝衝他吼道,“你們現在在我一個殘疾人跟前講這些沒用!我隻相信我眼前看到的!而且我給你們提個醒,真要立功,現在就去對付譚飛!你們絕對不會失望的!”
金顯兵揚眉,冷笑:“那很抱歉,譚飛非但不是作奸犯科之人,他反而還給我們立了一個大功,這次過來我們除了問有關吳達的事,還是來給譚飛帶獎金的,一共五十元。”
趙心輝被“五十元”三個字嚴重刺激到了,他說不出的不爽和難過:“譚飛,五十元?!大,大功?”
譚中明看著他的神情,一下子恐懼,一下子憤恨,一下子猙獰,現在又因為嫉妒和羨慕,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這還是之前那個老實巴交,在山上本分任職的巡山員趙心輝嗎?
譚中明朝金顯兵他們看去:“警察同誌,外麵天色已經不早了,不然今天就先到這結束,我們……”
“你住口!”趙心輝卻忽然伸手,激動地把譚中明拉到旁邊去,他看著金顯兵,“他立了什麽功,你們告訴我!我也可以立功,為什麽立功的機會不給我,要給譚飛?下一次還有這樣的機會嗎?下一次的獎金是多少?!”
他的樣子顯得很瘋狂,金顯兵同情地看了看他:“你好好休息吧。”
看趙心輝的狀態,必然是問不出什麽了。
“站住!”眼看他們要走,趙心輝激動地叫道,“給我站住啊!五十塊錢為什麽不給我,要給譚飛,我也很需要五十塊錢!”
李漢生扶著他:“你別亂動!”
趙心輝堅持要從**下來:“站住,給我站住!”
從門口出來,瘦高警察皺眉道:“服了,看著挺可憐,怎麽是個瘋子。”
“他絕對知道什麽,”另外一個警察道,“但是他什麽都不肯說,我們這樣問也沒用。”
瘦高警察道:“是啊,畢竟他不是罪犯。”
大記憶恢複術也無法對他使用。
抬頭看天色,此時的確已不早,再不走,等天徹底黑下來,路都沒法瞧清了。
不過金顯兵還是想去看一看譚飛,其他兩個警察這會兒忽然也對譚飛這個人好奇起來,譚中明則皺眉:“後山都是山路,從這裏上山要走很久,再等你們出村,可能天色就全黑了。”
金顯兵道:“我記得山上也有路。”
“不不,那條路更遠,要走很久。”
沒辦法,金顯兵等人隻好作罷。
譚中明轉頭看向李漢生:“你上山去找一下譚飛,跟他說一聲,明天早上讓他來公社大院,我們專門為他舉辦一個頒獎典禮。”
金顯兵點頭:“這的確需要,在外麵他想低調,但在自己老家裏頭就不用藏著掖著了,這份榮譽是他應得的。”
李東方聽到“榮譽”兩個字,卻隻剩唏噓。
比起這次幫忙搗毀人販子集團來說,其實譚飛在大家餓得咕咕叫時,一筐一筐往公社大院裏送來的肉,又何嚐不是一種英雄行為。
但是,真沒多少人因此而感謝他——
甚至還有馬家人那樣喂不熟的白眼狼在。
馬雪花之前一直和譚花這個小姑娘作對,還在外麵說林舒清和江顏的不是,一直在挑唆對立,李東方也都是這幾天才知道的。
李漢生跟他們告別,轉身朝山上走去。
李東方和譚中明則送金顯兵他們離開。
等人都走了,趙心輝坐在**,忽然,眼淚滾落了下來,他發出非常淒慘的大吼聲。
“你哭什麽?”冷不丁響起來的一個聲音,讓趙心輝一頓,眼睛頓時迸發出怒意,朝那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