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留在你身邊我才心安
譚飛這一覺睡了很久,渾身像是散架了一樣。
醒來,他聽到隔壁間在說話。
他掙紮想要起來,發現自己壓到了什麽,緊跟著,就聽到林舒清的叮嚀——
譚飛一愣,視線適應過來後,就看到趴在他旁邊睡著的林舒清。
林舒清揉著眼睛,聲音微啞:“譚飛,你醒了。”
譚飛還在客廳裏,因為他在客廳裏,所以那些要說話的人,都特意去了隔壁間,避開他,以免吵醒他。
“你一直趴在這裏?”譚飛輕聲道。
林舒清在黑暗裏微笑:“沒多久,也就一小時吧,你感覺怎麽樣,傷口疼嗎?”
說著,林舒清的聲音帶起一絲責備:“你怎麽就坐起來了呢?你不怕撕扯到自己的傷口嗎?你也是真不小心,白姐說,你的傷口原本不會這麽嚴重,不需要縫針的,是你自己受傷了,沒有第一時間處理。李漢生還說,他是你從醫院裏麵接出來的,你看看你,你都已經到醫院了,為什麽不先出你自己的傷口呢?現在吧,傷口已經撕扯成這樣了。”
她這番責備,像是在碎碎念,譚飛卻沒覺得煩,反而笑了。
他動情地看著林舒清:“你是不是很擔心,擔心壞了。”
林舒清沒有否認,而是輕輕抬起手,覆蓋在了譚飛的手背上:“你剛才睡覺的時候,我聽他們提了你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譚飛,我一直知道你很厲害,但是我沒有想過你是這樣了不起的一個大英雄。可是如果可以選擇,我不希望你是真的冒險,就像是今天,你受了傷,還要去拚……”
譚飛認真道:“對不起,讓你操心。”
“你跟我說對不起有什麽用呢?我有什麽立場去接你這句對不起?”說著,林舒清聲音變輕,“你真正該說對不起的人,是花花呀。”
譚飛抿唇,點點頭。
就在這時,他微愣,抬眼朝隔壁那燈光方向看去。
在這些聲音裏,他聽到了曾老三的聲音。
除卻曾老三,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很洪亮。
譚飛道:“誰來了?隔壁都是誰?”
林舒清道:“張瓜皮,胡斌傑,曾三叔,方文浩,老胡,白姐,還有……我小姨的二老公。”
“二老公?”譚飛下意識道,“你小姨難道還有大老公?”
林舒清聽樂了,嗔怒道:“可別亂說,我小姨第一任老公出事了,去世了。現在是她的第二任老公,叫錢文獻。”
譚飛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微微睜大眼睛:“誰?”
“嗯?難道你認識嗎?”林舒清道,“他姓錢,叫錢文獻。”
“!!!”
譚飛打死都沒想到,居然錢文獻跟林舒清還有這樣一層“親戚”關係在!
不過很快,譚飛的腦子裏麵立即有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猜測:“舒清……你來九灣村當知青,會不會,跟你這位小姨丈,也有關係?”
林舒清失笑,道:“你怎麽會這麽能猜呢?確實,他有推薦我來。”
“!!!”
譚飛驚呆了。
“怎麽啦,”林舒清在黑暗裏麵隱約瞧見譚飛的臉,細聲道,“不對……難道,你認識我這個小姨丈?”
譚飛不想隱瞞林舒清,隻道:“這件事情我晚點跟你說,其他的你不要多問,也不要跟別人講起我現在的反應,可以嗎?”
林舒清覺察到了不對勁,但譚飛都這樣說了,她肅容,點點頭:“好。”
“你哥呢?”譚飛又道,“你見到他了嗎,他醒來了嗎?”
“嗯,”林舒清點頭,忍不住的,她莞爾,“我哥一直在誇你,如果沒有你,後果不堪設想……譚飛,你真厲害!你救了好多人,我哥,李漢生,還有白城報社的那個叫馬千裏的小記者,你真的是大英雄!”
譚飛笑了笑,他看著黑暗裏的林舒清,忍不住的,他抬手握住了林舒清的手。
林舒清手指一顫,趕緊要抽回,但是並沒有太用力。
譚飛握著她的指尖,溫柔又認真道:“你……吃完飯了嗎?”
林舒清搖了搖頭。
忽然,她覺得自己的掌心裏麵多了一個小東西。
林舒清一愣,低下頭,隱約看到,正是她之前給譚飛的平安符。
“這個東西,還給你,”譚飛道,“很有用,謝謝。”
林舒清有些不高興:“既然很有用,為什麽要還給我呢?”
“就是因為很有用,所以留在你身邊我才更安心,就讓它好好保護你。”
林舒清心下微顫,忍不住抬起頭看著譚飛。
譚飛心裏麵也有一股衝動,想要伸出手,緊緊抱住她,把她擁入在自己的懷裏,然後低頭去親吻她的額頭。
就在這股衝動快要付諸於現實的時候,隔壁房間裏麵的胡斌傑道:“那我去看看我師父,看看他醒來了沒有!”
於是,譚飛的衝動萌芽,就這樣被扼殺——
大廳裏麵的燈一亮。
林舒清被刺眼的光刺得眯起眼睛。
譚飛的適應能力很強,要稍微好點。
看到半靠在沙發上的譚飛,胡斌傑大喜:“哎呀,師父,你醒來了!”
聽到譚飛醒來,隔壁房間裏的人一下子都出來。
最先出來的人,是曾老三。
很久沒有瞧見曾老三了,乍一眼看到,譚飛竟然覺得有幾分陌生。
曾老三闊步走來,身形挺拔如鬆,四五十歲的年紀卻不見一絲白發,濃密的黑發整齊地梳向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熨得筆挺,袖口微微露出一截白襯衫,整個人幹淨利落得像一幅工筆畫。
其實曾老三的長相很普通——
方臉,濃眉,鼻梁不算高,嘴唇略厚,是那種丟在人堆裏不會引人注目的長相。
可偏偏那雙眼睛沉靜如深潭,眼尾的細紋裏藏著不動聲色的銳利,讓人不敢輕易與他對視。
哪怕他是笑著,你都覺得他是一隻老狐狸,深藏著什麽。
這也是當初譚飛不想跟他過分近乎的原因。
而且,他身上還有一個獨特的氣質,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