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華僑
老胡嘿嘿笑:“想要帶譚飛了解了解地形情況嘛,以後生意做大了,未必就得一直坐火車,很多地方還是得自己開車過去。”
方文浩點點頭,看向譚飛,神情變開心:“譚飛,來來來!”
不過沒走幾步,方文浩又停下腳步,麵色露出為難,衝譚飛道:“事情是這樣的,三哥那邊有個客人,剛才我接到電話說你們來了,那客人竟然對你們有幾分興趣。”
譚飛道:“然後?我們要過去見他?”
老胡則道:“啥樣的客人啊,讓你為難成這樣?”
方文浩壓低聲音:“這人是華僑,想來收一批材料,給的是美金。”
老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是這樣。”
胡斌傑的眼睛更是聽得直愣愣的:“我靠,這麽有來頭嗎?”
方文浩道:“別的都還好,就是那個人太自以為是了,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除了三哥,對誰都愛搭不理的。我看著就來氣,我也沒怎麽他,搞得我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譚飛道:“來送錢的,神氣點就神氣點吧,既然他點名了要見我們,那為了三哥這筆生意,怎麽著都得給他這個麵子。”
方文浩的神情變得欣慰:“還得是你啊,譚飛,三哥沒有白疼你。走吧,我給你們帶路。”
方文浩領著他們穿過鋪著紅毯的走廊,水晶吊燈的光暈灑在他們肩頭。
走廊兩側的牆紙上印著暗紋牡丹,每隔幾步就擺著景泰藍的痰盂,光是這痰盂擺得模樣,竟都感覺出一派氣勢來。
推開一道門,進到一個金色的包廂,飄出一陣雪茄混著龍井的香氣。
曾老三和那位姓陳的華僑正在聊批文。
曾老三依然是那一身樸素的行頭,穿著簡單的中山裝,幹淨整潔。
他對麵坐著個梳油頭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鋥亮的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手腕上的勞力士在燈光下閃著金光。
看到譚飛,曾老三開心的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親熱地攬住譚飛肩膀:“可樂,你可算是來了!”
然後,曾老三衝陳先生介紹:“陳先生,這就是可樂。”
陳華僑淡淡一笑,慢條斯理地吐了個煙圈,目光在譚飛的身上掃過:“這麽年輕啊,看著二十上下?”
表麵上他是帶著笑,但是語氣裏的輕蔑像玻璃渣子般刺人。
曾老三也笑笑,不動聲色地捏了下譚飛肩膀,示意譚飛別跟這個人在意。
“陳先生好。”譚飛不卑不亢地點頭,目光落在對方無名指的翡翠戒指上,那成色相當極品,價格不菲。
曾老三道:“陳先生想要進一批材料,做機械用的。不過他之前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你送我的那株人參……”
最後這句話,曾老三的聲音非常的輕。
這聲音落在譚飛的耳朵裏,他一下子了然。
難怪這個華僑會對他感興趣,原來是看上了那株人參。
陳華強也不拐彎抹角,他漫不經心地用煙鬥敲了敲茶幾,抬眼看著譚飛:“你送給曾老三的那株人參非常好,但我不能奪人所愛,就算我開口想要,估計曾老三也不會給我,你說是吧,老三。”
曾老三皮笑肉不笑:“你出多少錢我也不會給。”
陳華僑淡淡道:“你那株太極品,我也開不了這個口啊,不過……”
陳華僑看回譚飛:“你那還有人參嗎?我不要普通的山參,我要百年以上的,帶蘆碗的,你見過嗎?”
包廂突然安靜。
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各有所異。
反倒是譚飛和之前一直在下麵誇張大叫的胡斌傑,這會兒特別平靜。
尤其是胡斌傑,他甚至還有幾分得意和期盼。
方文浩瞄到胡斌傑這表情,就知道這機靈鬼頭心裏有譜。
“怎麽回事?”方文浩問。
譚飛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從內兜掏出個油紙包,層層揭開,裏麵躺著半根風幹的參須,蘆頭處密密麻麻的碗狀莖痕像記載年輪的古樹。
“上個月挖的,”譚飛走去,把參須推到對方麵前,“這次進城還是想著給三哥帶點什麽禮物,想來想去,帶這個最好。”
陳華僑的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
他顫抖著手想去摸,譚飛卻“唰”地抽回油紙:“這玩意認主,生人碰了會走藥性。”
曾老三的嘴角抽了抽,方文浩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陳華僑的臉色變了幾變,摘下眼鏡擦了擦:“可樂,不然,我們詳細談談?”
“在我們這有一句話,叫做君子不奪人所愛,這一株人參是我送給三哥的,如果陳老板想要的話,那我下次再給您看看。”
陳華橋看著譚飛手裏的這一株人參,別提有多心動了。
不過很快,他想到了自己現在的失態,於是往後靠回去,疊起腿來,姿態優雅道:“說是可樂,其實我知道你的真名,你叫譚飛,對嗎?”
包廂裏的眾人,神色再度改變。
曾老三挑眉:“陳先生,這個名字,你是從誰那裏聽來的?”
“錢文獻,”陳華僑笑了笑,“之前我從你這裏離開的時候,他忽然找上了我,這段時間我跟他一直保持著聯係,關於你身邊的這些人,他跟我介紹的差不多了。”
“錢文獻”三個字從陳華喬的嘴巴裏麵說出來的時候,包廂裏的眾人,又雙叒叕變了神色。
方文浩幹笑幾聲:“沒想到您和他還有往來呢?”
曾老三也道:“陳先生,那他,對您還說了什麽嗎?”
陳華僑點點頭,看著譚飛,笑道:“譚飛,九灣村的巡山員,你從山上挖來的這些人參確切來說都屬於公家的資產,你就這樣拿來送人或者拿去賣錢,真的好嗎?你不怕我把你舉報了嗎?”
一句話,直接把整個包廂的氣氛幹到了零點。
曾老三眼睛微眯,甚至有了殺氣。
隻有譚飛,他的眉眼一直平靜,看著陳華僑:“可以,你可以去舉報我,不過你要去哪裏舉報我?你怎麽知道我這些人參是從我們四指山上挖來的,還是從其他什麽地方?如果我出境過,在國外挖來又帶回國內,你憑什麽說這些人參就屬於公家的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