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苦命人
小毛子看著他的雙手,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不是沒見過勞動人民,辛勤勞動。
隻是頭回看到如此粗糙的雙手,讓她過於震驚。
家裏爹媽都是種地的,但雙手也沒見著有這麽粗糙。
尤其是那密密麻麻的傷疤,很難想象這雙手經曆了什麽。
震驚之時,趙為民再次開口,“所以幹我這行的,基本都顯老,我知道。”
小毛子怔怔地看著他的雙手,然後伸手前去撫摸。
手掌粗糙的如同砂紙,摸一把都把她的雙手給擦破。
手背跟手臂上的傷口更是鱗次櫛比,很是嚇人。
好半天,她才回過神來眼神中帶著心疼。
然後她抬起頭來,望向趙為民,“疼嗎?”
這倒是把趙為民問得一愣,隨後又滿不在乎地笑了笑,“傷疤當然不疼,但要說受傷的時候的確是挺疼的,不過受傷受多了,也就感覺不到疼痛了,有時候手擦破了皮都沒知覺。”
“唉,咱們都是苦命人啊。”
一般來說,店裏是不允許她們這麽跟客人說話的。
因為會掃了客人的興致,導致被投訴。
但小毛子今天是第一回幹這個,又是遇到趙為民。
心中多有同情,再聯想到自己的悲慘遭遇。
她實在是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這讓趙為民好奇了起來,“你怎麽來做這個了?不會是他們強迫你的吧?”
小毛子聞言扭過頭去,情緒低落地搖頭。
也不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假的,但沒了後續內容。
不死心的趙為民再次追問,“家裏有困難?”
剛問完,小毛子已經把頭轉了過來。
隨後臉上擠出很勉強的笑容,雙手朝他的腿上覆蓋而去,“先生,不說這些,我們還是趕緊脫衣服去洗澡吧。”
不知道對方到底經曆了什麽,但能讓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做出這種事。
想來是身不由己!
不管啥時候,都有苦命人。
這讓他想到了春紅,這也是個被逼無奈下海的女人啊。
但春紅的結局至少是好的。
隻要她不重蹈覆轍,不管最後能不能跟林樹走到一塊兒。
她都不需要再去忍受那些痛苦。
眼前這個花季小姑娘就不知道了,她的後半生很有可能就要在這兒度過。
不,應該是最好的年紀都會在這兒度過。
然後人老珠黃之後,沒了價值後立馬被拋棄。
就是這麽殘酷無情,也是眼前這個小姑娘必須經曆的事情。
別看現在有許多人為她一擲千金,但這些錢真正能到她手上的又有幾個?
再就是這行十分的危險,萬一得病恐怕賺來的錢都不夠醫藥費。
反正趙為民已經看到一個陷入泥潭無法自拔小姑娘。
已經能夠預感到她今後悲慘的遭遇。
想到這些,他心中更無其他欲望。
小毛子的手已經握住他毛衣的下擺兩端,說著話時就要往上掀,“先生結婚了嗎?”
她還在繼續著培訓時的話術,隻是臉上難掩悲哀與神傷。
趙為民也沒再拒絕,任由她將自己的衣服脫掉。
直到上衣完全被脫光,他才開口回答,“結婚了,我很愛的媳婦兒。”
“很愛?”
對於這兩個字,小毛子保留懷疑。
如果真的很愛的話,又怎麽會來這種地方尋花問柳?
不過根據培訓時所得知的,基本上所有客人都會對自己的家室敷衍過去。
或者避而不答,亦或者是幹脆就在她們麵前抱怨起自己的老婆來。
而眼前的這個客人,直接顛覆了她培訓時的認知。
沒有否定自己的家室,反而說出了很愛這兩個字。
不管真假,反正就是與眾不同。
本來還有其他話題可以延伸出去,但這個答案反倒是讓小毛子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話題。
她幹笑一聲後,又盯著趙為民那胸口。
上麵是幾道被什麽動物的利爪,抓出來的傷痕。
畢竟是小姑娘,還是對這些東西很好奇。
她上手抹了一把之後,繼續詢問,“這是什麽動物抓出來的啊?看起來挺恐怖的。”
“熊瞎子。”
傷痕是前身留下的,記得是之前跟著趙大軍上山時。
遇到了熊瞎子,趙大軍拿他當擋箭牌。
這才留下了幾道抓痕,不是很好看。
聽說是熊瞎子抓得,小毛子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碩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了,“熊瞎子?先生你的運氣可真好,我的姥爺就是被熊瞎子給吃掉的。”
“你姥爺?”
“沒錯。”小姑娘將腦袋靠了過來,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姥爺也是獵戶,當初從毛子國跑來的,為了養活一家子就隻能上山打獵,哪知道直接被熊瞎子給吃了。”
“沒想到你家也有打獵的,還真是有緣。”
說到這兒,小姑娘咧嘴苦笑了一下,“的確是有緣,能讓我的第一個顧客就是個獵戶。”
“你有想過做其他的嗎?”
“其他的?”小姑娘睜大了天真的大眼睛,“做什麽?”
“種地什麽的。”
“當然有過,我家就是種地的,其實公分啥的,也夠養活一家了。”
“那為什麽……”
“你是說我為什麽做這個嗎?”小姑娘立馬猜出他想要問什麽,又是歎了口氣,也顧不得培訓時告訴她們的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這些規矩,她一股腦的將自己的遭遇給說了出來。
原來小毛子叫做喀秋莎,自從去年父親去世後。
一家子就由她跟母親操持,如果是這樣那倒也還好。
畢竟娘倆幹活,倒也能養活糊口。
雖然吃的不是很好,穿的不是很暖。
但絕對不至於淪落到做這行。
然而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去年夏天,母親重病。
家裏少了個勞動力,擔子全部壓在了她的身上。
為了給母親看病,她是東借一點,西借一點。
把該借的都借了一遍。
欠下一屁股的債不說,母親還是沒有挺過重病走了。
雖說人走了,但債還是要還的。
光靠她自己種地賺工分,哪能把這些債務給還上。
剛好在最困難的時候,他遇到了這個會所的老板回鄉探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