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冰層下的魚
肚子裏那點兔子肉早就耗光了。
再加上走了這麽久,別說王有為了。
就算是一路上待在趙為民背上的冬妮婭。
此時都餓的咕咕直叫。
“再不吃點東西,別說趟道兒,站都快站不穩了,得想法子弄點嚼穀!”王有為摸著自己的肚子,臉色難受。
趙為民也停下腳步,將冬妮婭小心地放下來。
讓她靠著一塊被風吹得露出冰麵的岩石休息。
他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看著王有為凍得發青的臉,又看看同樣臉色蒼白的冬妮婭。
知道王有為說的是實情。
光靠意誌力,撐不過這漫長的路程。
“嗯,人是鐵飯是鋼。”趙為民呼出一口長長的白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冰封的河麵和河岸,“王隊長,你眼神好,仔細看看冰麵上有沒有凍住的魚窟窿?或者岸邊雪堆裏有沒有野兔、鬆雞鑽的洞?這河有名字,水裏肯定有活物,岸上林子也總有耗子打洞過冬。”
冬妮婭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忍著肩痛補充,“趙為民說得不錯,烏薩河魚類資源豐富,冬天冰釣是附近居民的傳統,找那種冰麵顏色發暗、或者有積雪被風吹開露出冰眼的地方,下麵可能有前人鑿開沒完全凍死的窟窿,或者魚群聚集的透氣孔。”
王有為點點頭,立刻像換了個人。
在河岸邊緣和冰麵交接處仔細搜尋。
趙為民也沒閑著,他在河岸稍高處的背風處。
用腳和木棍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又費力地收集了一些被風吹折的枯枝和幹燥的灌木根莖。
這些都是生火的寶貴材料。
他一邊幹活,一邊留意著王有為那邊的動靜和周圍的環境安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
就在冬妮婭覺得身體熱量在快速流失,幾乎要撐不住時,王有為那邊傳來一聲壓抑著興奮的低呼,“為民!有門兒!快過來看!”
趙為民立刻放下手中的枯枝,快步走到王有為身邊,冬妮婭也掙紮著站起來望過去。
隻見王有為正蹲在一處河岸凹陷的避風處。
那裏的冰麵與河岸岩石交接,形成了一小片相對薄弱的區域。
冰麵上有幾個不太顯眼、被新雪半掩的小孔洞。
其中一個稍大的孔洞邊緣,竟然凝結著幾縷細小的冰淩,像是水汽剛剛凍結不久!
“看到沒?”王有為指著那冰淩,聲音帶著發現獵物的激動,“這底下有活水!氣兒冒上來剛凍住的!這地方背風向陽,冰肯定比別處薄!”
他從兜裏掏出一塊燧石來,小心地敲了敲孔洞周圍的冰麵,發出“咚咚”的空響。
“下麵有空腔!運氣好,說不定有魚窩子!”
“那還等什麽?”趙為民眼睛一亮,“趕緊撬開吧!”
王有為應了一聲,眼神專注。
他先用燧石尖小心地擴大那個冒氣的孔洞,清理掉碎冰。
然後調整姿勢,半跪在冰麵上。
用燧石對準冰麵薄弱處,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地砸了下去。
冰屑飛濺。
沉悶的敲擊聲在空曠的河麵上回**。
趙為民守在旁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同時將收集來的引火物攏在一起,做好了隨時生火的準備。、
冬妮婭也緊張地盯著那逐漸擴大的冰窟窿。
終於,“哢嚓”一聲脆響!
一小塊冰麵塌陷下去,露出了下麵幽暗流動的河水!
一股帶著腥味的、冰冷的水汽瞬間湧了上來!
王有為顧不得濺到臉上的冰水,立刻俯下身,。
眼睛死死盯著那渾濁的水下。
幾秒鍾,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突然,渾濁的水下似乎有銀灰色的影子一閃!
王有為的手如同閃電般探入刺骨的冰水中!
動作快、準、狠!
嘩啦!
水花四濺!
當他手臂抽出水麵時。
一條近一尺長、還在拚命扭動的銀色鮭魚。
被他牢牢地攥在手中!
冰冷的魚鱗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微弱的求生光芒!
“哈哈!逮著了!”
王有為興奮地舉起戰利品,冰冷的河水順著他凍得通紅的手臂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
趙為民也咧嘴笑了,立刻掏出燧石和引火物,然後衝著他豎起一根大拇指,“牛逼,趕緊再試試!”
冬妮婭看著那條在冰天雪地中掙紮的銀鮭。
又看看興奮的王有為和迅速忙碌起來的趙為民。
冰藍色的眼眸中映著火光。
饑餓依舊在灼燒。
“王隊長,手快,下麵可能還有!”冬妮婭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急切和鼓勵。
“瞧好吧!”王有為甩掉手上的冰水,眼神更加銳利,再次俯身盯緊了那個小小的冰窟窿。
“瞧好吧您!”
王有為信心大增,甩掉手上的冰水,眼神更加銳利專注。
他再次俯身,幾乎將半張臉都貼近了那個冒著寒氣的冰窟窿。
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住渾濁的水下。
冰水刺骨,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很快,又是幾下迅捷如電的出手!
嘩啦!嘩啦!
水花接連濺起!
當王有為再次直起身時,他左右手各抓著一條稍小些但同樣奮力扭動的銀鮭!
三條魚在冰麵上蹦跳掙紮,鱗片反射著跳動的火光。
散發出濃烈新鮮的河鮮氣息。
“成了,三條!夠咱仨墊墊底了!”王有為興奮地低吼,凍得通紅的臉上滿是成就感。
堆已經穩定地燃燒起來,橘紅色的火焰貪婪地舔舐著空氣,驅散著周圍的寒意。
他立刻揮手招呼王有為,“快把魚拿過來,趁新鮮烤了,冬妮婭,你靠近火堆點,暖和暖和!”
此時兩人跟冬妮婭像是沒了隔閡。
冬妮婭也點了點頭,朝火堆這邊走過來。
然後坐在了火堆旁邊。
王有為麻利地將三條魚拿到火堆旁。
然後用燧石嫻熟地刮鱗、去內髒,手法幹淨利落。
為民則找來幾根相對筆直的硬樹枝,用燧石削尖一頭。
將處理好的魚串了起來,架在火堆上方。
油脂很快在火焰的炙烤下融化,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
股混合著鬆木煙熏和新鮮魚肉的獨特香氣,在寒冷的河岸邊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