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陰謀
聽到要分豬肉，在場村民紛紛起身圍攏過來。
“啥？分肉？”
“真的假的？這麽大一頭豬，真要分？”
“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趙同誌！王同誌！你們真是大好人啊！”
“……”
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壓抑不住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的喧嘩。
一雙雙原本帶著羨慕甚至有些麻木的眼睛，此刻爆發出強烈的希望。
王有為扛著沉重的抬杠，聽著周圍的議論。
受著那些聚焦在自己和為民身上期盼的目光，心裏那點對肉包子打狗的憋屈，竟奇異地消散了不少。
他挺了挺腰板，忽然覺得有些自豪。
趙為民臉上帶著平靜的笑意，微微點頭示意。
“趙同誌，王同誌，我們跟你一塊兒去。”剛才上前搭話的人，搓了搓手，很是興奮，“來幾個人幫忙著抬抬啊！”
此話一出，瞬間有人湧上來幫忙。
趙為民與王有為也樂得讓他們幫忙。
直接將豬肉給了他們，讓他們幫忙抬著一起去公社。
一行人是興高采烈，熱熱鬧鬧往公社趕去。
此時陳彪家裏也聽說了趙為民與王有為打到大貨的事情。
一時間，他眉頭緊皺。
麻杆兒湊了上來，“彪哥，怎麽說？要給他們點教訓嘛？”
吃一片科長會後，陳彪開了口，“不守規矩的話，咱們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他們應該已經下山，咱們要不要現在？”
“走！”陳彪大馬金刀地站起身來，“把人都叫上，去看看怎麽回事！”
趙為民顯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這讓陳彪很沒麵子，心中是憤怒至極。
趙為民這愣頭青，竟然敢把他的警告當耳旁風？
“都他媽走快點！”陳彪煩躁地踹了一腳路邊的土坷垃，“磨磨蹭蹭，今兒非得讓這兩個明白明白，這地界誰說了算！”
麻杆兒趕緊應和，“就是！彪哥，待會兒您看好了，兄弟們保管讓他倆把野豬乖乖給您抬到祠堂去！”
正說著，土路拐彎處。
一個半大小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彪哥！彪哥！”
陳彪停下腳步，眉頭擰得更緊，“慌什麽慌？人呢？堵住了？”
“他們……他們帶著那大野豬，還有一大幫子人，直接……直接奔公社去了！說是要分豬肉！全村人都跟著呢！
“啥玩意兒？”陳彪以為自己聽岔了，眼睛瞪得溜圓，“分豬肉？分給誰？”
“分給公社！分給大夥兒！”小弟指著公社的方向，“我親眼看見的，抬著野豬，熱熱鬧鬧往公社大院去了！好些人都跟著去看熱鬧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陳彪臉上的暴怒和陰沉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他先是愕然，隨即嘴角猛地一咧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分豬肉？哈哈哈哈！”陳彪笑得前仰後合，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他娘的，老子還以為這姓趙的是個硬骨頭敢跟老子叫板，搞了半天原來是個軟腳蝦，慫包，哈哈哈哈！”
“分給公社？分給那些窮鬼？哈哈哈，好啊，分得好，甭管他娘的分給誰，隻要抬進了公社大院跟抬到老子家裏有啥區別？公社那點家底兒那點油水，還不都得先緊著老子？”
他越說越覺得是這麽回事，趙為民這分明是識相，是變著法兒向他服軟進貢！
“彪哥英明！”麻杆兒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拍馬屁，“公社還不是您說了算！這野豬啊說到底還是孝敬您的！”
“那是！”陳彪昂著頭大手一揮，剛才的陰鬱一掃而空隻剩下誌得意滿，“走去公社，看看咱們趙同誌，王同誌給大夥兒分的這頭大肥豬，老子倒要瞧瞧這肉怎麽個分法，哈哈！”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頭肥碩的野豬躺在自家祠堂案板上的樣子。
“走！去公社！”嘍囉們齊聲吆喝，氣勢又回來了。
……
公社大院前，早已是人聲鼎沸。
那頭碩大的野豬被卸在臨時支起的木案板上，成了全場絕對的焦點。
趙為民和王有為站在案板旁，正跟幾個熱心的村民商量著怎麽下刀分肉更公平。
“趙同誌！王同誌！好樣的！”人群裏不時爆發出由衷的讚歎。
“這下後生仔們可有油水了！”
“公社多少年沒見著這麽大塊肉了！”
“……”
就在這時，公社主任王主任聞訊匆匆從辦公室裏小跑出來。
他是個五十歲左右有些幹瘦的中年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幹部服。
聽到匯報說有兩個年輕同誌打了大野豬要分給公社和村民，他心裏先是一喜。
年頭，肉可是金貴東西。
能給公社食堂添點油星，給困難戶分潤一點，都是實實在在的好事。
他臉上堆起笑容，分開人群走上前，“哎呀趙同誌，王同誌！歡迎歡迎，早就聽說你們來支援我們黃泥村，今天可真是給咱們公社立大功了！我代表公社全體社員感謝你們啊！”
王主任熱情地伸出雙手，想去握趙為民和王有為的手。
他心裏已經在盤算著，這肉怎麽分，公社留多少。
給這兩位功臣留多少。
剩下的……
他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那肥壯的豬身上多掃了兩眼。
“王主任客氣了，碰巧打到應該分給大家。”趙為民聽說對方是公社主任，於是乎打量了對方一眼。
就在這熱絡的氣氛達到頂點，王主任的手快要碰到趙為民的手時。
喧鬧聲驟然沉寂下去。
隻見陳彪帶著麻杆兒和幾個手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所到之處，原本擠在一起的村民們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
大家讓開一條寬闊的通道，頭紛紛低了下去。
麻杆兒狐假虎威地跟在旁邊，眼珠子貪婪地盯著案板的野豬上。
連剛才還滿麵春風的王主任，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極其不自然地收了回來。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原本挺直的腰板似乎也矮了幾分。
神閃爍，不敢與陳彪對視，臉上隻剩下一片尷尬和隱隱的畏懼。
陳彪的出現，瞬間讓公社大院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