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軍令如山!
三輛軍車轟鳴著駛離了水磨坊遠去,隻留下一張蓋著軍區後勤部財務大印的匯款單。
水磨坊裏在死寂之後突然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我們做到了!”
“林師傅真了不起!”
工人們把林建國高高拋起,大家臉上都樂開了花。
當晚林建國沒搞什麽慶功宴,而是直接在院子裏架起了幾口大鍋。
豬肉燉粉條管夠。
白麵饅頭隨便吃。
他還讓王麻子搞來了幾壇子土燒酒。
等所有人都吃飽喝足之後,林建國站到了一個木箱上。
院子裏的喧鬧聲立刻停了下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布袋子。
“這個月大家辛苦了。”
“我林建國說過的話向來算數。”
他把布袋子往桌上一倒。
大麵額鈔票混著各種難得的票證從袋子裏傾瀉而出,在燈光下直接堆成了一座誘人的小山。
大家都直勾勾地盯著。
“王麻子!”
“在”,王麻子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林建國抓起一遝錢估摸著有上千塊,直接扔了過去。
“這是你的,以後你是紅星服務處的采購部主任。”
王麻子手忙腳亂的把錢接住,那雙在黑市裏見慣了風浪的眼睛這一次終於紅了。
“杜廠長。”
林建國又拿起一個信封遞給同樣愣住的杜金城。
“這是上繳廠裏的利潤還有給機修班兄弟們的加班費。”
杜金城哆哆嗦嗦地把信封接過並捏了捏厚度差點當場哭出來,他這才覺得心裏的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最後林建國看向李秀萍。
他把一個裝得鼓鼓囊囊的信封遞過去。
“秀萍姐這是你的。”
李秀萍下意識的後退半步想要擺手,但看到林建國不容置疑的眼神後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沒有說自己不能要而是低頭看著自己因為幹活而布滿薄繭的雙手,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信封的厚度。
她抬起頭眼裏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卻帶著一絲鄭重。
她輕聲但堅定的問:“建國,錢我收下,但我真的能管好那麽多人嗎,上次劉三炮他們差點打起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怕給你拖後腿。”
“你能。”林建國把信封塞進她手裏堅定地說。
“你比誰都細心也比誰都能吃苦,這個主管不是我給你的而是你自己掙來的,拿著錢不隻是為了你自己更是為了讓手下那幫人知道跟著你幹有奔頭。”
李秀萍攥緊了信封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抬起頭,抹掉眼角的淚花,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明白了,這個家我一定幫你守好。”
他不僅給了她安穩和活路更給了她尊嚴。
“剩下的所有參與這次任務的兄弟每人五十塊獎金,外加十斤糧票和一尺布票!”
轟的一聲響起。
人群頓時沸騰了。
五十塊錢頂得上一個正式工兩個月的工資了。
“林師傅萬歲!”
“跟林師傅幹有肉吃!”
工人們的吼聲響徹夜空。
這一刻林建國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徹底收攏了人心。
就在院子裏一片歡騰之際,角落裏去而複返的高健掐滅了手裏的煙。
他看著被拋向空中的年輕人,又看了看領到錢和票後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工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沒有驚擾這份喜悅而是等到大家吃飽喝足後才悄然走到院門口。
他對一個正喝著酒的工人說:“同誌,麻煩幫我叫一下林建國,就說有要事相商。”
林建國來到辦公室時高健正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裏的篝火。
他轉過身神情嚴肅,甚至比來驗貨時還要凝重。
高健沒有過多客套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建國同誌你的東西在演習場上讓首長們開了眼,但也暴露了問題。”
林建國心裏一沉說道:“請首長指示。”
“產量太小且品質不穩定,生產方式太原始”,高健一連用了三個太字且語氣嚴厲。
“這次隻是應急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長期且穩定大規模提供後勤保障的基地!”
他盯著林建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軍方不能直接向你這樣的私人作坊下訂單,但是省裏為了響應號召準備牽頭成立第一家軍民合作企業,專門負責後勤物資的研發和生產。”
高健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軍方有一個推薦名額可以參與這個項目的競標,這個名額我想給你。”
林建國心頭一震,但他強壓下內心的激動。
他反而冷靜的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首長天上不會掉餡餅,我想知道代價是什麽以及對手又是誰。”
高健讚許的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代價就是你隻有一次機會,贏了一步登天,輸了萬劫不複。”
他頓了頓聲音壓的極低:“至於你的對手就不是駱四那種地頭蛇了,而是省食品公司和省糧油進出口集團,是整個省的國營食品體係,他們有廠房有設備還有上萬的工人。”
“國營單位”,林建國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他們效率低下按理說不該是我的對手。”
“正常情況下的確如此”,高健的眼神沉了下來。
“但如果他們的背後站著和馬國良以及駱四一樣的人呢,如果這次競標不隻是生意更是某些人要借機清除異己的手段呢。”
“建國同誌你要明白有時候戰場不僅僅隻是在表麵,有的人殺人不見血。”
“而你現在隻有一個水磨坊和一群信你跟你賣命的兄弟。”
高健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歡呼的人群。
他冷下臉說:“三天後省裏召開項目競標會,他們要的是一個能上生產線進研究所的正規軍,你贏了這個水磨坊就能變成基地一步登天。”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銳利。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如果你輸了或者不敢去,軍方就會立刻扶持省食品公司,到那時你這個私人作坊連同你的技術在他們眼裏就是眼中釘,駱四那種貨色隻是開胃菜到時候會有無數隻手伸過來把你吃幹抹淨。”
高健不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林建國,辦公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他沒有問你敢不敢,因為他知道對林建國這種人來說這根本不是一個選擇題而是一條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