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屬於兩人的夜晚
每解決一件事，林不朽的心裏就更加放鬆一些。
眼下，該告別的人都告別得差不多了，他也能安心離去。
他開著車子，又來到了局裏。
王雨恐怕還因為之前的事在生氣。
所以即便林不朽受了傷，她也沒有來看過。
林不朽找到她的時候，她也不理不睬的。
“王雨同誌，其實我是來跟你告別的，你再不睬我，我可真的要離開了。”
聽見這話，王雨才像是遭遇了雷擊：
“要滾多遠就滾多遠，我和你什麽關係啊？幹嘛跟我告別？”
“也是，那你保重吧，若在有生之年，說不定還能再見。”
林不朽笑了笑，轉身離開。
王雨生氣的衝了上來，可憐兮兮的道：
“你就是一個混蛋。”
“………………”
後來，王雨和林不朽坐在了她秘密宣泄情緒的地方。
青山依舊如故，隻是那些野花，卻似乎有些殘敗了。
“林不朽，你的傷好了麽？”
王雨忽然不再生氣，擔心的打量。
“差不多都恢複了。”林不朽道。
王雨遺憾的道：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份安寧，你卻賣掉廠子，不得不離開。”
“是啊，人生幾許失意，也是在所難免的。”
“林不朽，你知不知道，你如果離開，或許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為止了？”
王雨忽然轉過身，淚光閃動的看著林不朽。
林不朽苦笑著擺手道：
“我知道，如果我沒有結婚，你也肯定是我最中意的相親對象。”
“你不是單純，你是有情有義。”
王雨忽然猛地撲了過來，大聲道：
“最後再打一架吧。”
可是，她再也下不了手去掐林不朽的脖子，她哭泣道：
“你做得如此決絕，你是不會回來了是麽？”
“可是，可是忽然聽不到你的消息了，我的心裏空空的。”
“如果還有來生，我們一定還是最好的朋友。”林不朽道。
王雨含淚搖頭：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搶在葉小柔前麵認識你。”
“王雨…………”
淚水滴落在了林不朽的臉上，王雨已經緊緊抱住林不朽，十分痛苦的狂吻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淚將林不朽的臉頰也打濕了，王雨吻得累了，站起身背對著林不朽，一邊決然離去，一邊生氣的道：
“遇見你一點都不幸運，遇見你就是我王雨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
林不朽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裏。
家裏顯得格外冷寂，林不朽強行忍住自己的情緒，將林萱和林琪叫了出來。
兩個女孩聽後，拽著林不朽的手哭了很久很久。
“記住，你們是我林不朽的妹妹，你們一定要堅強，雖然爸媽都沒有了，但我們三人一定要團結起來，我作為長兄，如同你們的父親。”
“不管發生什麽，我拚了命也會回來的，你們一定要好好學習，等我再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肯定又長高了，是大姑娘了。”
“哥，嗚嗚嗚…………”
“好了，記得堅強。”
回到堂屋裏，沈嬌強自鎮定著，低聲道：
“所有的事情，不朽哥都交代好了麽？”
“嗯，好了。”林不朽歎道。
沈嬌深深吸了一口氣道：
“不朽哥不能多留幾日麽？”
林不朽歎道：
“宋義說得很清楚，在那些人全部被判刑之前，我如果留下來，都會出現意想不到的反轉，所以隻有我的離開，隱姓埋名，才會徹底安全。”
“郭向陽雖然已經死了，但是他曾經的舊部太多太大，他們因此入獄，必定心生怨氣，會報複我們。”
“所以，咱們隻能匆匆告別，不能再多停留，多一天也會多一天的風險。”
“我都明白，可我們就是不舍。”
林不朽風輕雲淡的笑道：
“用一句時髦的話來形容，所有的離別，都是為了更好的相遇，反正我遲早都要去內川一趟，你們放心吧，我會盡快趕回來的。”
“而你們就拿著錢先去自己喜歡的城市，找一個好地方買棟房子，先住下來，等到開學了就去大學報道。”
“你們兩人一起出去，我也不用擔心什麽了。”
“既然不朽哥將一切都安排好了，那我們隻能選擇相信你。”沈嬌歎道。
“別這麽低沉好麽，咱們大難不死，簡直賺翻了啊，我建廠之時，還沒用到一百萬，可是現在賣廠子卻賺了一千萬。”
“對我來說，這才是最大的生意，咱們辛苦了這麽久，也不見掙到這麽多錢啊？”
“不朽哥說得是。”
林不朽揮揮手道：
“不是什麽大事，不要搞得太沉重，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你們立馬動身離開，去燕京去廣海都可以，喜歡去哪裏玩就去哪裏。”
“不朽哥，這是小柔去買的大哥大，就是想在你離開之後，可以在想你的時候聯係你，已經入網了。”
“還是我家媳婦兒考慮周到，挺好的。”林不朽笑道。
沈嬌站起身，看了看天色：
“那就明天吧，為了我們的安全，誰也不能再發生任何事了，我今晚回去跟爸媽告別。”
“嗯，你去吧。”
沈嬌本來一臉平靜，可快步走出林不朽家的大門，卻失聲痛哭起來，再也忍不住了。
堂屋裏，林不朽笑著打量葉小柔：
“你怎麽一句話也不說啊，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所以我會盡快回來的，也許一個星期就能見了。”
“不朽，你不用安慰我，我什麽都懂，我又買了一個泡澡的大桶。”
“………………”
夜已深，林不朽將大木桶倒滿了水，輕聲道：
“小柔，快下去吧，已經好了。”
葉小柔忽然從後麵走過來抱住林不朽，眼淚簌簌流淌。
“不朽，我簡直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你，嗚嗚嗚…………”
“哈哈，別哭了，現在我不是還在麽？”
“不朽，經曆了那麽多，我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
葉小柔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解開了衣服。
此時她壯著膽子，不再左遮右擋，指著大木桶道：
“已經加固了，再也不會壞掉了。”
“不朽，我幫你…………”
林不朽抬起的手，剛要說話的嘴，忽然靜止了。
葉小柔不僅幫他解開了衣服，還好似解開了所有一切的束縛——那內心深處，深深束縛著靈魂的枷鎖。
葉小柔忽然不再哭了，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林不朽就攔腰將她抱起，跨入了木桶之中。
兩人都顯得格外平靜，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半個小時後，林不朽幫葉小柔擦幹了飄逸的長發。
白織燈忽然熄滅，可是房間裏卻點亮了無數的蠟燭。
亮得有些刺眼，隆重又不失浪漫。
葉小柔目光炙熱，就這樣落落大方的站在林不朽的麵前。
三千發絲，瀑布般飛流而下，披在肩膀上，好似充滿了仙氣。
白皙的皮膚，宛如羊脂白玉，整個人都好似已在水中，霧裏，是那麽虛幻縹緲，時隱時現。
渾圓的四肢，粗細有致，曼妙無雙。
挺拔的身軀，就像出水芙蓉，不染一塵，靈動的身影，像是在不停幻化的精靈。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下凡的九天仙女，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在此時的葉小柔麵前，也不過爾爾。
她的身段，好似人體美學裏登峰造極的存在。
她的容顏，早已讓百花失色，千鳳黯然。
她的肌膚，像是得天地獨厚，有如水做的一般。
這世上最好的雕刻師，雕不出她半分風韻。
這世上最好的畫家，畫不出她一絲一毫的神韻。
雖生凡塵，卻是那般出淤泥而不染，雖生鬧市，卻那麽不沾陽春之水，雖生平凡，卻卓爾不凡，不可方物。
清楚了，又模糊了。
近了，好似又遠了。
朦朦朧朧，迷迷糊糊。
林不朽看著看著，好似連神魂都已經交給了她。
最好的酒，也不如她陶醉，最致命的毒，也不如此時此刻，最絢爛的一生，也不如良宵半刻。
她其實一直都在，完完整整，就站在林不朽麵前。
林不朽被一種這世間最難探究的神秘所吸引著，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葉小柔笑了，燦爛如春天的陽光，冬天的雪山。
情人之間不需要話語，她已經知道，林不朽對她珍惜如寶，憐惜如花，疼愛如初。
林不朽抱住她，緩緩倒了下去。
萬千風情，不及她一聲細語呢喃。
千金無法換取，此時的甜言蜜語。
夜晚是那般漫長，好似將無數的白天都抽走了，全部留給了隻屬於兩個人的世界。
他們存積了二十多年的熱情，好似怎麽也用不完。
天終歸還是亮了，人終歸還是會醒。
葉小柔倒在林不朽的懷裏，用手蓋著那一抹落紅，永遠也不想再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