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天網恢恢
陳岩和許文倩回到南嶽一中時，天色已經有些昏暗。
初秋的傍晚，風帶著明顯的涼意，吹得路旁的梧桐枯葉嘩嘩作響。
行政樓的教務處辦公室，氣氛比他們離開時更加凝重。
劉校長、吳主任等人顯然已經等得有些焦急。
林曉芸依舊坐在那張靠牆的木椅上，臉色比之前好了些，但手指依舊不安地絞在一起。
看到陳岩和許文倩進門，她立刻抬起頭，目光急切地追隨著陳岩。
“怎麽樣？”劉校長放下手中的鋼筆，直接問道。
許文倩深吸一口氣，臉上混合著憤怒、痛心和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
她看向陳岩，陳岩對她微微點頭，示意由她來匯報。
“校長，主任。”
許文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努力保持著清晰，
“王芳……王芳她坦白了，這一切都是針對林曉芸的一場陰謀。”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驚雷一樣在辦公室裏炸開。
林曉芸捂住了嘴，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委屈得以宣泄的激動。
劉校長和吳主任等人則坐直了身體，神色肅然。
許文倩將自己在病房裏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出來：
王凱如何通過孫薇找到王芳，用三百塊錢和“後續好處”利誘，使得王芳在家庭困境和金錢**下動搖。
孫薇如何策劃了“弄髒作業”的衝突戲碼，並在衝突後偷偷用事先配好的鑰匙打開林曉芸的木匣，放入高錳酸鉀……
等等等等。
“王芳說，孫薇告訴她，高錳酸鉀的劑量是‘算好’的，不會出人命，就是會難受一陣子，看起來嚇人而已。”
許文倩說到最後，聲音裏充滿了後怕和憤怒，
“她們這是拿同學的生命安全當兒戲！就為了陷害一個無辜的人！”
“砰！”
吳主任聽完，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臉色鐵青，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為了報複，竟然用出這麽惡毒下作的手段！這還是學生嗎？！”
劉校長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向陳岩：
“陳岩，王芳的證詞，你全程在場？”
陳岩點頭：
“是的，校長。”
“王芳同學在意識到事態嚴重性，並明白繼續隱瞞的後果後，主動交代了全部經過，並表示願意在出院後當麵指認王凱和孫薇。”
劉校長沉吟片刻，眼中厲色一閃：
“好！許老師，立刻讓人去把高一（七）班的王凱，還有那個孫薇，給我叫到教務處來！”
“我倒要看看，這兩個學生，還能怎麽狡辯！”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
辦公室裏暫時陷入了沉默，隻有牆上的老式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規律聲響，敲在每個人心上。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王凱和孫薇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王凱頭發亂糟糟的，但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漠然。
孫薇則跟在他後麵，低著頭，眼神躲閃，完全沒了之前在寢室裏的潑辣勁。
兩人一進門，就感覺到了辦公室裏不同尋常的低壓。
看到校長、主任、許老師都在，還有陳岩和林曉芸，孫薇的腿肚子就有點發軟。
王凱的眉頭則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王凱，孫薇。”
劉校長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關於王芳同學中毒一事，學校已經掌握了一些新的情況。叫你們來，是想聽聽你們的說法。”
王凱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校長，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笑意的弧度：
“校長，我不知道您指的是什麽情況。王芳中毒，我們也很震驚，希望她早日康複。”
孫薇連忙附和，聲音又細又抖：
“是……是啊，校長。我們……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啊。”
“王芳出事，我們都很難過……”
“不知道？”吳主任冷哼一聲，猛地站起身，指著他們，
“王芳已經全都交代了！是你們倆合謀，用錢收買她，設計陷害林曉芸同學！”
“高錳酸鉀是孫薇偷偷放進林曉芸木匣裏的！謠言是王凱花錢讓人散播的！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敢說不知道？！”
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兩人心上。
孫薇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唰”地白了，下意識地就往王凱身後縮，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
“沒……沒有！她胡說！王芳……王芳她肯定是怕擔責任，亂咬人！”
“我……我怎麽可能做那種事！鑰匙在林曉芸自己手裏，我怎麽能打開她的匣子？！”
王凱的反應卻比孫薇鎮定得多。
他挺了挺胸，迎著吳主任的目光，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被冤枉的激動：
“吳主任！這話可不能亂說！”
“王芳中毒，我們也很關心，但這髒水怎麽能隨便往我們身上潑？”
“什麽收買？什麽陷害？有證據嗎？就憑王芳一麵之詞？”
“誰知道她是不是因為嫉妒林曉芸，或者跟林曉芸有別的矛盾，自己下的毒，現在事情敗露了，就想拉我們墊背？！”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轉向陳岩，眼神裏充滿了挑釁和怨毒：
“陳岩，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從上次的事你就處處針對我！”
“是不是你逼王芳這麽說的？還是你許了她什麽好處，讓她來誣陷我？！”
“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成績好，認識校長，就能為所欲為！”
“沒有確鑿的證據，你就是汙蔑！我可以去法院告你！”
他這番顛倒黑白、反咬一口的說辭，竟然聽起來還有幾分“邏輯”。
孫薇見王凱這麽強硬，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跟著嚷起來：
“對！證據呢？！空口白話誰不會說？”
“我還說是林曉芸聯合王芳下的毒，故意陷害我呢！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們幹的？！”
辦公室裏的幾位領導眉頭緊鎖。
王凱這話雖然無恥，但在某種意義上也沒錯。
王芳的證詞固然重要，但如果王凱和孫薇死不承認，又沒有其他鐵證，這事還真有可能變成羅生門，難以徹底定論。
畢竟，高錳酸鉀是在林曉芸的木匣裏發現的，這是鐵一般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