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4:我的璀璨人生

第17章: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林曉芸習慣性地低下頭,默默承受著這無端的責罵,隻想快點回到自己屋子裏。

然而,她懷裏那兩串野葡萄實在太顯眼了。

林德順醉眼朦朧地一看,伸手一指:

“你懷裏藏的啥?拿過來!”

林曉芸身體一僵,下意識地遮掩起了葡萄,腳步遲疑……

“磨蹭什麽!老子叫你拿過來!”

林德順見她不動,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酒後的暴躁。

林曉芸嚇得一顫,知道自己拗不過,隻得慢慢走上前,極其不舍地將其中一串遞了過去:

“爹……這個給您。還有一串……我,我想給奶奶嚐嚐……”

“嗬!還知道孝敬你奶奶?”

林德順一把奪過葡萄,掂量了一下,渾濁的眼睛掃過另外一串,正要發作……

這時,堂屋的門簾被掀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拄著拐棍走了出來,正是林曉芸的奶奶。

老人看著院子裏的情形,唉聲歎了口氣:

“德順,又喝多了?孩子剛回來,你就不能消停點?”

“大呼小叫的,也不怕讓鄰居笑話。”

林德順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自己這老娘還有幾分敬畏,見老太太發話,立馬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趕緊滾去灶房幫你娘做飯!老子都快餓死了!沒點眼力見!”

林曉芸如蒙大赦,趕緊應了一聲:

“哎。”

然後快步走到奶奶身邊,攙扶住老人的胳膊。

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慈祥的眼睛裏充滿了安撫和嗬護。

林曉芸扶著奶奶回到堂屋,讓她在舊藤椅上坐下。

她自己則去井邊打來清水,將剩下那串野葡萄仔細清洗幹淨。

水珠在紫黑色的果實上滾動,顯得格外誘人。

林曉芸用竹籃將葡萄盛好,端到奶奶麵前。

“奶奶,您嚐嚐,這是山上的野葡萄,甜著呢。”

林曉芸小聲說道,臉上帶著一絲期待。

奶奶拿起一顆,放進沒剩幾顆牙的嘴裏慢慢咂摸著,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嗯,是挺甜。這玩意兒可不好摘,長在陡峭地方哩……

“是青石組陳家那小子給你的吧?”

林曉芸聞言,臉頰頓時紅了起來,眼神躲閃道:

“奶……奶奶,您……您怎麽知道的……”

“傻丫頭喲。”

奶奶樂嗬嗬地笑著,壓低了聲音,

“奶奶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窩頭都多。你心裏頭那點小九九,還能瞞得過我?”

“昨兒個你四叔給的桃酥,我偷偷塞給你兩塊,你是不是也沒舍得吃,拿去送給那小子了?”

眼見心思被完全戳破,林曉芸連耳根都紅透了。

隻好把發燙的臉頰埋進奶奶溫暖的懷裏,撒嬌似的輕輕扭了扭身子:

“奶奶~~~~”

奶奶慈愛地撫摸著孫女的頭發,聲音溫和道:

“陳家那娃,奶奶也見過幾次,是個好孩子。懂禮數,念書好,心眼正。”

“你以後要是能跟了他,奶奶也就放心了……”

“奶奶!”林曉芸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羞意,卻也沒有反駁。

在奶奶懷裏賴了一會兒,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情,她心裏的委屈和壓抑才散去了不少。

林曉芸抬起頭,理了理微亂的鬢發,輕聲說:

“奶奶,我去灶房幫娘做飯了。”

“去吧,孩子。”奶奶笑著點了點頭。

林曉芸起身,走向煙氣蒸騰,滿是鍋碗瓢盆聲響的灶房。

而身後院子裏,父親借著酒勁的謾罵聲和吹噓聲,依舊不絕於耳……

林曉芸抿了抿嘴唇,將心裏那份來自陳岩和奶奶的溫暖小心珍藏好。

這是支撐她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家庭中生活的為數不多的光亮……

————

次日,8月5號。

天還沒亮透,窗外就傳來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陳岩起身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雨幕籠罩著整個小山村,遠處的山巒都隱在了水汽之中。

看來,今天的老天爺不太給麵子呀。

不過該做的生意還是要做的……

當班車抵達南嶽縣的車站時,雨勢已經越來越大。

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站的雨棚上,說是瓢潑大雨也不為過。

陳岩一咬牙,招手攔下了一輛帶雨棚的三輪摩托車。

1994年的南嶽縣,自然不可能有出租車那樣的“高級貨”,比較常見的交通工具就是這種隨停隨走的“三蹦子”。

到達農貿市場,付了車錢,陳岩趕緊先去管理處辦理了臨時攤位憑證。

因為下雨的緣故,今天來自產自銷區擺攤的人明顯少了一些。

陳岩特意找了個靠近通道、頭頂有棚子遮擋的位置,又搬來幾張閑置的舊桌子,將山貨分門別類地擺放開來。

正如他所料,今早市場裏的客流量銳減,比上次冷清了不止一星半點。

放眼望去,隻有少數不得不來買菜的家庭主婦,打著傘行色匆匆,買完急需的東西就立刻離開,很少逗留。

盡管陳岩賣力地吆喝著,但前來問價的人依舊寥寥無幾。

眼看早市的高峰時段都快過去了,他也才賣出去了兩串葡萄和五斤獼猴桃,背簍裏的存貨幾乎沒怎麽動。

照這個趨勢下去,今天怕是要帶著底貨回去了……

陳岩這次的“鄰居”,是一位賣蔬菜的大爺。

他的攤位收拾得很幹淨,各種蔬菜整齊地放在壘起的台麵上。

頂花帶刺的黃瓜、紫得發亮的茄子、翠綠的空心菜、飽滿的毛豆、成捆的豇豆……

與周圍一些愁眉苦臉的攤販不同,這位大爺倒是一副樂觀豁達的樣子。

他坐在自己帶來的小板凳上,手裏拿著一把大蒲扇,不緊不慢地給自己扇著風。

旁邊一個巴掌大的便攜式收音機裏,正咿咿呀呀地播放著那首膾炙人口的《天仙配》: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

“隨手摘下花一朵,我與娘子戴發間。”

“從今不再受那奴役苦,夫妻雙雙把家還……”

陳岩在一旁聽著這熟悉的家鄉戲腔,焦躁的心情也隨著那婉轉的唱腔舒緩了不少。

看今天這天氣和客流,前天遇到的那位少女,大概率是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