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總有人在忙忙碌碌尋寶藏
翌日淩晨,天色未明。
陳岩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偷偷拉開了房門。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氣息的空氣,眼神愈發堅定。
五天時間賺三百多塊……
在父母和哥嫂看來,這或許是癡人說夢。
但對他這個知曉未來幾十年風雲變幻的重生者而言,並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陳岩的底氣,就來自腳下這片名為【青石組】的土地,以及一筆埋藏在這裏的“財富”。
(組:又稱村民小組,是村一級下轄的最小行政單元,前身為“生產隊”。一個村由多個“組”組成。)
記憶中,大概在1998年前後,青石組裏發生了一件大事。
平日遊手好閑的錢家小兒子·錢二柱,突然走了狗屎運,挖到了一罐值錢的“寶藏”。
靠著這筆橫財,錢家一夜暴富,蓋起了村裏第一棟雙層小洋樓,成了十裏八鄉都知名的“首富”,很是洋氣了一陣子。
隻可惜,錢二柱這小子心性不正,沒能把握住這筆意外之財。
暴富之後,整個人都飄了,還沉迷上了賭博……
那點家底,沒兩年就被敗了個精光,欠了一屁股爛債不說,還被人打斷了一條腿。
剛過門沒一年的媳婦,也抱著孩子回了娘家,沒多久就改嫁了。
就是苦了錢家的二老,沒享到幾天福,還要拖著孱弱的身子幫兒子還債,晚年淒慘……
“時也,命也……”
陳岩心中輕歎,隨即收斂心神。
他借著微弱的天光,從門後摸出一把彎刀,一把小鋤頭。
隨後背上竹筐,溜出家門。
此刻的村莊,依舊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睡夢之中。
土坯房連綿成片,屋頂的瓦片在熹微晨光中泛著濕漉漉的暗色。
看著這熟悉而又帶著歲月距離感的景象,陳岩心頭百感交集。
土牆、黑瓦、泥巴路……
這一切與他記憶中後來那個逐漸富裕,鋪上了水泥路,建起不少磚樓的農村相去甚遠。
陳岩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繞過幾戶人家,沿著一條被雜草半掩的小徑,朝著村後的山坡走去。
很快,那棵標誌性的老樟樹便出現在視野盡頭。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後山一側的緩坡上,樹幹極為粗壯,需要三四個成年人才能合抱。
據村裏的老人說,這棵樹是清末溥儀皇帝退位那年被人種下的。
經曆了改朝換代,戰火紛飛,始終屹立不倒。
哪怕是在1958年全民大煉鋼鐵,山上的樹木幾乎被砍伐一空的那段瘋狂歲月裏。
它也硬是被村裏幾位老人以性命相護,活了下來,成了青石組一個活著的傳奇。
因此,平日裏沒什麽人敢來打擾它的清靜……
“真不知道錢二柱那家夥,是怎麽想到來這裏來挖坑的……”
陳岩心中嘀咕。
上輩子,那小子就是個出了名的大嘴巴,發財之後沒多久,就把發現寶藏的位置嚷嚷得全村皆知。
不少眼紅的村民都扛著鋤頭來碰運氣,把這棵樹周圍挖得坑坑窪窪,卻再也沒人找到過第二件值錢玩意。
現在看來,這東西大概率是村裏某位早已作古的老人,在某個動**的年代偷偷藏下的。
結果卻陰差陽錯,便宜了外人……
陳岩不再猶豫,繞到老樟樹朝向山坳的側麵,準備開挖……
就在這時,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突然從山坡下方傳來!
陳岩渾身一緊,立刻矮下身子,迅速躲到老樟樹粗壯的樹幹後麵,心髒砰砰直跳。
他探出半個腦袋,朝聲音來源處望去。
隻見山坡下的小路上,一個矮瘦的人影正晃晃悠悠地走來。
那人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頭發長得像個雞窩,油膩地耷拉著,嘴裏叼著一根草莖,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錢二柱!
陳岩瞳孔一縮。
他怎麽來了?這時間點也不對啊!
這小子應該已經輟學好多年了,整天無所事事,就愛在村裏瞎逛,到處蹭吃蹭喝的,說是人厭狗嫌都不為過……
難不成上輩子,他就是靠著瞎溜達才找到那罐子寶藏的?
錢二柱晃悠到附近,解開褲腰帶,對著路邊的雜草開始放水,嘴裏還含糊地嘟囔著:
“媽的,回來早了,早知道就在那小寡婦家多睡會兒了……”
看著就在不遠處的錢二柱,陳岩心中警鈴大作。
要是被他看見自己在這裏挖東西,以這小子又愛嚼舌根的性子,肯定要湊過來問東問西。
萬一被他發現了什麽……
陳岩屏住呼吸,大腦飛速運轉。
他迅速從竹筐裏拿出彎刀,在旁邊的灌木叢裏砍出一陣動靜。
“誰?誰在那兒?”
錢二柱嚇得尿都憋回去了,警惕地朝坡上喊道。
陳岩立刻從灌木叢後站起身,有些驚訝地問道:
“二柱?是你啊?這一大早的,你在這兒幹啥?”
錢二柱眯著眼,歪著頭看了兩秒,認出了陳岩,這才甩了甩“小二柱”,提起了褲子。
“我當是誰呢,嚇我一跳。原來是岩哥啊。”
他把草莖從嘴裏吐掉,遠遠打量著陳岩的裝束,
“你這……背個筐拿把刀,咋滴,打算上山打劫呀?”
陳岩走下小坡,露出無奈的笑容:
“打劫也得有人才行呀,我是看早上涼快,所以進山割點豬草。”
“家裏活兒多,我怕我娘一個人忙不過來。”
“割豬草?”錢二柱有些詫異,
“你們這些讀書人,也幹這個?”
陳岩聳聳肩,語氣坦然:
“讀書人也要吃飯啊。”
“倒是你,二柱,今天怎麽起這麽早?昨晚……又沒在家?”
錢二柱像是被說中了什麽心事,臉色微變,急忙岔開了話題:
“害!我能有啥事,睡不著瞎晃悠唄。這破地方,鳥不拉屎的……”
“話說,你割豬草怎麽跑這兒來了?這邊草不多吧?”
陳岩看出了錢二柱心裏有秘密,於是順著他的話茬說道:
“確實不多,我正打算去東山那邊碰碰運氣。”
“你呢?還是繼續在這兒消遣?”
錢二柱打了個哈欠,伸起了懶腰:
“消遣個屁,困了,回去補覺。”
“這早起傻一天……行了岩哥,你忙你的吧,我回了。”
說著,他揮揮手,轉身原路返回,連腳步都快了幾分。
很明顯,這小子心裏有鬼,昨晚八成幹了什麽見不得光的事。
不過看樣子,應該和老樟樹下的寶藏無關……
陳岩佯裝往東山方向走了一段,直到確認錢二柱走遠後,才迅速折返,跑回到老樟樹下。
剛才這一耽擱,天色已然漸亮,時間不多了!
陳岩挽起袖子,握緊了鋤頭。
“嘿!”
鋤頭落下,翻開帶著濕氣的泥土。
這裏的土質不算特別板結,挖掘的難度比預想中要小一些。
汗水很快從少年的額角滲出,順著年輕的側臉滑落。
十分鍾過去了,地上挖出了一個淺坑,除了樹根和碎石,一無所獲。
陳岩也不氣餒。
那錢二柱可不是什麽勤快人,挖寶多半也是憑一時興起。
如此推算,那個罐子埋藏的位置不可能太深……
陳岩立刻調整位置,以樹幹為中心,換了個方位,繼續開挖!
這一次,剛挖了不到五分鍾——
“鏗!”
一陣沉悶的震動感,透過鋤頭柄傳到了他的手心!
這感覺……
陳岩的心髒猛地一跳!
他扔掉鋤頭,直接趴下身子,用手開始扒土。
很快,一個圓鼓鼓、沉甸甸的物件輪廓在泥土中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比籃球略小一圈的陶罐,罐身沾滿了泥巴,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和花紋。
陳岩的心跳得更快了,他雙手用力,將陶罐從土坑裏抱了出來。
這玩意入手頗為沉重,顯然裝著不少東西。
陳岩懷著忐忑的心情,掀開了上麵近乎腐朽的油布封口,朝罐子裏望去——
霎時間,一片晃眼的色澤映入眼簾!
罐子裏滿滿登登,幾乎全是摞在一起的銀元!
絕大多數都是正麵刻著袁世凱側身像的“袁大頭”,在晨曦微光下,散發著一種誘人的金屬光澤!
除了袁大頭外,還能看到幾種其他版別、尺寸不同的錢幣……
“嘶……這下是真的發達了!”
縱使是以陳岩重活一世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呼吸急促起來。
這一罐子銀元,在1994年的今天,絕對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別說高中的學費,就是支撐他讀完大學,甚至作為未來創業的第一桶金,都綽綽有餘!
陳岩站起身,環顧四周。
此時,山野寂靜,隻有早起的鳥兒在林間清脆地鳴叫,東方的天色越來越亮。
陳岩迅速將土坑回填完整,盡量恢複原狀,又旁邊挖了些草皮鋪在上麵,用來遮掩痕跡。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將這些銀元安全變現之前,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