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賭狗不值得同情
林德順痛苦地抓了抓頭發,帶著悔恨和後怕,開始支支吾吾地交代:
“今天上午我去鎮上,給賣豬肉的老趙家送打好的家具,結了點工錢。”
“本來想著直接回家的,結果在路上,被二狗子他們拉去村裏喝酒……幾杯馬尿下肚,人就暈乎了……”
林德順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不敢看陳建國的眼睛:
“後來……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就跟著他們玩起了牌九。”
“剛開始就隻是玩玩,賭注不大,結果手氣出奇得好,賺了不少錢。然後人就上頭了……越玩越大!”
“媽的,他們肯定是一夥的!故意給我下套子!出老千!”
“我答應玩把大的後,好手氣就像是到頭了,剛到手的工錢全輸光了,連身上帶的錢都賠了進去……”
“可我不甘心,想著翻盤贏回來,就找他們借了印子錢(高利貸),結果……結果……全輸光了!”
林德順說到這裏,身子都在發抖:
“2400塊啊!建國哥,整整兩千四百塊錢!我砸鍋賣鐵都湊不出這麽多錢啊!”
“他們說了,三天之內不還錢,就要……就要卸我一條腿!”
“這種事,那幫放貸佬真幹得出來的!頂多進去蹲幾年而已,對他們來說跟鬧著玩似的……”
堂屋裏陷入了安靜,隻有林德順粗重的喘息和嗚咽聲。
陳建國手裏的旱煙都快熄滅了,麵色凝重到了極點。
也就陳磊這個沒心沒肺的,仿佛早就知道這件事似的,依舊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嗑著瓜子……
陳岩目光微凝,神色也冷淡了下來。
賭博,高利貸,做局坑人……
這種套路,無論放在哪個年代都不新鮮,可就是有蠢人會上當。
林德順這人嗜酒如命,又愛貪小便宜,腦子還不靈光,被人盯上做局,其實一點也不奇怪。
他在這種時候趕來自己家裏,意思也是不言自明了……
林德順見陳建國不說話,更急了。
竟撲通一聲從凳上滑下來,雙膝跪在地上,抱著陳建國的大腿:
“建國哥!我知道我是混賬,不是東西!可這次我真知道錯了!”
“你一定要幫幫我啊!你不是打算讓陳岩娶我們家曉芸嗎?”
“那彩禮……彩禮錢你先支給我!不過,原先說好的800塊錢現金不夠,你得再給我添600。”
“求你了老哥,先幫我把這關過了,日後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曉芸那丫頭,我保證風風光光嫁到你們陳家!”
陳建國猛地抽出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德順罵道:
“林德順!你他媽說的還是人話嗎?那是彩禮錢!是給孩子成家用的!”
“你拿去填賭債?還坐地起價?你讓我上哪兒去給你弄這麽多錢?!”
“我家什麽情況你不知道嗎?原本那點彩禮,都是想著讓岩娃先去學泥瓦工,預支工錢才能湊出來的!”
“現在他……他一門心思要讀書,我哪兒還有錢?!”
林德順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求錢的欲望還是壓倒了一切。
他眼神閃爍,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建國哥……你要實在拿不出錢,那……那我也沒辦法了。”
“鎮上開磚廠的馬老板,他家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吧?”
“家裏隻有一個獨子,偏偏還是個傻子,二十多歲的人了,連吃飯都要人伺候……”
“那馬老板做夢都想要個孫子,將來好繼承他們家的產業。”
“可誰家好人願意把自己閨女嫁給一個傻子呢……”
“前陣子,他也托人來我家說過媒,願意出這個數……”
林德順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塊!整整三千塊現錢!這還隻是彩禮錢,其他的‘四大件’和三金首飾都還沒算。”
“隻要我點頭,把曉芸嫁過去,立馬就能拿到這筆錢!”
“我之前是看在咱們多年交情的份上,又覺得陳岩這孩子不錯,才沒答應。”
“可現在……我要是被逼得沒了活路,也隻能……隻能對不起曉芸,也對不住你了!”
這番話如同一個炸雷,在陳岩耳邊轟然響起!
他隻覺得一股怒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拳頭瞬間攥緊!
林德順!你這個混賬東西!簡直枉為人父!
竟然真的要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像貨物一樣明碼標價,賣給一個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智障!
就為了填補自己捅出來的賭債窟窿……
虎毒尚不食子,這林德順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陳岩胸脯劇烈起伏,眼神冰冷得嚇人。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林曉芸跳進這個火坑!
這件事,他必須管,而且要管到底!
但是,怎麽管?
直接拿錢出來幫林德順還債?
不,絕對不行!
那樣隻會讓林德順嚐到甜頭,把自己當成隨時可以提款的搖錢樹,以後類似的麻煩還會源源不斷……
這種賭徒,是最不長記性的,也是最不值得同情的!
他們有了錢之後,最先想到的往往不是還債,而是越陷越深,直至傾家**產……
必須想個辦法,既能解決眼前的危機,保住林曉芸,又能徹底斬斷後患才行。
“林叔,曉芸不能嫁給他。”
陳岩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那個姓馬的土老板出三千塊彩禮,你真以為這真是什麽好事?”
“他兒子什麽樣子你也清楚,曉芸嫁過去,白天伺候傻子,晚上被當生育工具,稍有不順非打即罵……”
“到時候你是無債一身輕了,可‘賣女求錢’的罵名,你這輩子都別想摘下去,隻會淪為全鎮的笑柄。”
“你想想,柳林組的鄉親們會怎麽看你?林家的列祖列宗會怎麽看你?”
這話無疑戳中了林德順最在意的東西。
他身子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陳岩又看向父親陳建國:
“爹,這事我們不能見死不救,畢竟彩禮也是之前說好的。”
“但也不能直接給錢,那樣等於害了他。”
“賭債這東西就是個無底洞,今天還了兩千四,明天他能欠下四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