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極寒行動
嘩……
潘億年的話,就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對聖誕節的期待和興致,一下子消散大半。
甚至,
看著那遍布大街小巷的聖誕樹和聖誕帽、聖誕老人,還有種說不出的羞愧和悲憤。
大屏幕上,潘億年的話,還在繼續……
“48年前的平安夜,誌願軍戰士在冰天雪地中,與聖誕老人的信徒,浴血廝殺。”
“48年前的平安夜,醜國大兵吃著烤火雞,唱著聖誕歌,對我誌願軍狂轟濫炸。”
“48年前的平安夜,長津湖血流成河,無數先烈埋骨他鄉……”
“是他們,用血守住了背後的故土。”
“是他們,用命守住了我們的平安。”
“48年後的我們,真的要過平安夜嗎?”
“48年後的我們,真的要過聖誕節嗎?”
“曾經,我也期待平安夜,期待聖誕節。甚至,覺得這一天,是無比浪漫的節日。”
“可當我了解過這段曆史之後,”
“我才明白,我泱泱華夏,沒有聖誕老人,沒有平安夜。”
“如果真有的話,我們的聖誕老人,應該是梅生,是餘從戎,是雷睢生,是伍千裏……”
“應該是,埋骨他鄉的先烈。”
“應該是,所有的誌願軍人。”
“更應該是,千千萬萬為了今日盛世之繁華,付出一切的英雄。”
啪!
屏幕上,畫麵再變。
伴隨著潘億年慢慢消散的聲音,一首《綻放》緩緩傳入眾人的耳朵。
大屏幕上……
戰場,硝煙彌漫。
有人,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喘息著閉上了眼睛……
有人,從他身邊爬起,抓起地上的槍,跑出戰壕,衝著前方瘋狂扣動扳機……
有人,在坦克越過戰壕的時候,抓起爆破筒,近距離捅到了坦克履帶間……
有人,抱著炸藥包鑽到了坦克底下……
更有人,大聲呼喊著自己的番號和名字,跟敵人同歸於盡……
沒有,壯懷激烈的衝鋒號。
沒有,熱血沸騰的衝殺令。
隻有,不計死傷、不知傷痛的前仆後繼。
隻有,一個個慘死在列強槍炮下的戰士。
上一秒,他們的音容笑貌,還猶在眼前。
下一秒,就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堵住了咽喉。
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攥緊了拳頭。
不知不覺間,所有人,不斷擦拭眼角,卻止不住滾落而下的淚水。
這個年代的人,是純粹的。
他們也有私心,也圖私利。
可他們體內,卻留著尚未涼掉的熱血。
他們,更有著自家長輩,描述的記憶。
所以,他們比後世的人,更容易共情,也更容易被觸動。
潘億年,是。
蘇穎,是。
很多人都是……
直到最後的歌聲落下,潘億年的聲音,再次傳到眾人的耳畔,“你們……還想過聖誕節嗎?”
“不!”
“不!”
“不……”
有人,握緊拳頭,怒聲嘶吼。
有人,緊咬牙關,目光堅定如鐵。
更有人,一把扔掉了手裏的聖誕賀卡,聖誕帽……
新生網絡總店,如此。
新生網絡11家直營連鎖、金陵33家加盟店,同樣如此。
甚至,其他省市的加盟店門前,亦是如此……
大屏幕上,
潘億年突然高舉右拳,所有人近乎本能地停下了呼喊。
“12月24日,平安夜,晚上七點。”
“新生網絡,誠邀您一起,極限拉練,感受極寒,緬懷先烈。”
“參與活動,即可享受88折充值優惠;堅持完全程,可享受八折充值優惠,並可榮獲新生網絡第一枚薪火傳承紀念勳章,增加榮耀碑積分,優享企鵝特權。”
“前人不忘,後事之師。”
“緬懷先烈,勿忘國殤。”
“新生網絡極寒行動,與你不見不散。”
嘩……
伴隨著潘億年話音落下,那麵足以覆蓋半麵牆壁的國旗,飄落而下。
再次,成為墮落街,最亮眼的中國紅。
所有人,都看著那鮮亮的國旗,攥緊了拳頭。
有人,走進網吧,谘詢詳情。
有人,掉頭離開,回去準備。
有人,被驚得臉色驟變,慌亂無神。
也有人,看著新生網絡的方向,嗤之以鼻。
霸主網絡總店。
至尊VIP包廂。
柳依依看著新生網絡總店牆上LED屏幕和下麵氣息決然的人群,俏臉慢慢褪去了血色。
雖然,她不願意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一次霸主網絡,恐怕要完了。
站在她身側的巴立剛,更是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心底湧起一股即將大難臨頭的恐慌。
就連巴蘭山,都神色凝重地皺緊了眉頭。
一時間,
至尊VIP包廂裏,氣氛凝重得有些嚇人。
直到良久之後,巴蘭山才抽了口雪茄,長長突出一口渾濁的煙氣,緩緩道:“不可否認,這潘億年很善於玩弄人心,但是,最難琢磨的也是人心。”
說到這,巴蘭山扭頭看向巴立剛,“發通告,霸主狂歡盛宴再升級,除了原有活動特惠之外,所有人持演唱會門票,可現場抽取棒、腳、醜三國巨星限量簽名海報、唱片和周邊之外,還有機會與棒、腳、醜三國國際巨星現場互動,更可以兌換霸主網絡20元現金充值卡一張。”
“三國巨星,粉絲無法數計,隻要我們把握住核心點,他就翻不起浪花。另外……”
“通知那些專家學者,可以出手了……”
說完,巴蘭山擺擺手,讓巴立剛出去安排事之餘,目光掃過跟在巴立剛身後的柳依依,眉頭微皺間,眼底閃過一抹意味莫名的光彩。
……
與此同時。
金陵高層家屬院。
正在接電話的柳青,聽著對麵的描述,那跟蘇穎一般無二的眸子,泛起些許不屑和冷意,“年輕人,總喜歡把天時地利歸咎於自身的成功,然後異想天開地做一些螳臂當車的蠢事。”
“放心,平安夜過後,金陵將再無新生網絡。”
“而這個網吧這個勢不可擋的新生行業,更會掌控在合適的人手裏。”
“我覺得,霸主網絡和某想的聯合,更有益於與世界接軌,更有益於開拓國內年輕人的眼界,也能讓他們更好地接受西方先進的思想……”
“潘億年?他太幼稚了。”
“他的出身,就決定了他的未來和眼界。”
“農民?”
“需要他們賣命的時候,他們是農民伯伯;隻需要他們種地的時候,他們是農民兄弟;不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是一群活該被淘汰的農民工……”
……
然而,
無論是巴蘭山,還是柳青,都忽略了一個事實。
這是,1998年。
這是,自我思潮和跪舔洋人思潮,尚未占據主流的年代。
而被他們瞧不起的那群人,還是網吧行業的主要顧客群。
這也就注定了,他們要栽一個大跟頭。
更何況,潘億年準備的還不止這些……
……
第二天。
12月24日,晚七點。
天空陰沉,不見半點星光。
寒風凜冽,濕冷刺骨。
南大校門口。
身著誌願軍軍服的潘億年,輕輕攥了一下蘇穎的小手,昂首、挺胸、收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中的銅號放到嘴邊……
嘟……嘟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