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必須去
樓道裏堆著不少雜物，光線昏暗。
走到二樓盡頭，林皓停在一扇掉漆的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
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沒過幾秒，門就被拉開了。
李秀華係著洗得發白的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看到門口的林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上前一把拉住林皓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聲音哽咽，“小皓？你怎麽回來了？怎麽瘦了這麽多！”
“媽，我想你了。”林皓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和鬢邊的白發，心裏一酸，笑著說道，“我做生意賺了點錢，就回來看看你。”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李秀華連忙側身讓他進屋，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放在牆角，轉身就去倒熱水。
“快坐快坐，一路累壞了吧？吃沒吃東西？媽給你煮幾個雞蛋補補，你先歇著，等會就能吃！”
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感受著她無微不至的關懷，林皓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重重將李秀華抱在懷裏，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媽，我好想你。”
這句話，既是說給今生的自己聽，更是替前世那個懵懂無知的自己懺悔。
上輩子，母親常年胃疼，他卻從未放在心上，總覺得是小毛病，直到母親疼得直不起腰，被查出胃癌時，一切都晚了。
這成了他一輩子的痛！
李秀華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隨即抬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溫柔開口，“傻孩子，媽也想你啊，怎麽突然這麽感性？”
母子倆相擁了好一會，林皓才鬆開手，看著母親的眼睛，認真問道，“媽，你最近是不是又胃疼了？”
李秀華眼神閃爍了一下，“你怎麽知道？就偶爾疼一下，小毛病，不礙事。”
林皓早就料到她會隱瞞，故意撒了個謊，“舅舅打電話告訴我的，他說你上次去他家串門，疼了好一會。”
說著，他拉著李秀華的手，“媽，走，我帶你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別拖著了。”
“不去不去！”李秀華連忙擺手，“就是點小毛病，去醫院又要花錢，咱們省著點花，你還在上學呢，需要錢的地方多。”
林皓沒跟她爭辯，轉身打開行李箱，從裏麵拿出一遝遝捆好的現金，放在桌子上。
厚厚的現金堆在破舊的木桌上，格外惹眼。
李秀華看到這一幕，嚇得臉色都變了，連忙拉著林皓的手，“兒子，你這錢是哪兒來的？你該不會做了什麽壞事吧？可不能糊塗啊！”
林皓又好氣又好笑，“媽，你放心，這都是我合法賺來的，幹幹淨淨的錢，不是什麽歪門邪道來的。”
可李秀華還是不相信，皺著眉說道，“你一個學生，哪兒能賺這麽多錢？這也太多了……”
林皓拉著她坐下，耐心解釋，“我開始是利用信息差賺錢，後來有了第一桶金，我就去粵省進貨，靠賣稀缺的手機賺了第一筆錢。”
“後來我又盤下了一個網吧，現在網吧每個月最少能賺五六千，這些錢都是網吧賺的。”
李秀華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伸手摸了摸林皓的額頭，“我的兒子，你可真厲害！不過……”
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你天天忙著做生意，還有時間學習嗎？可別耽誤了學業啊！”
林皓沉默了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他語氣誠懇，“媽，我被學校勸退了。但不是我的錯，是有人故意針對我，他跟學校領導是親戚，就把我勸退了。”
“不過你放心，現在那個人已經被抓起來了，還要坐牢，再也不能欺負我了。”
他繼續說道，“而且我也不想回去上學了，其實也沒必要回去。上學不就是為了找個好工作，能賺錢過日子嗎？”
“現在我能賺到錢，比上班掙得還多，畢業證也就沒那麽重要了。”
李秀華看著他堅定的眼神，輕輕歎了口氣，眼眶發紅，“是媽的不對，從小就讓你跟著我過苦日子，所以你才這麽急著賺錢，這麽看重錢。”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語氣釋然，“罷了罷了，你不想上就不上了，媽不在乎你有沒有大學畢業證，也不在乎你能不能當大官，隻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有出息，以後能過好日子就行。”
林皓心中一暖，伸手抱了抱李秀華的胳膊，“謝謝媽理解我！”
“跟媽還客氣這個。”李秀華拍了拍他的手，突然一拍大腿，驚呼道，“壞了！我鍋裏還燉著菜呢，光顧著跟你說話，都快忘了！”
說著，她急匆匆地衝進狹小的廚房，掀開鍋蓋一看，幸好菜隻是燉得稍爛，還能吃。
林皓笑著搖了搖頭，洗手擦幹後也走進廚房幫忙。
他幫著擺碗筷，端菜，狹小的廚房裏彌漫著飯菜的香氣，溫馨又熱鬧。
餐桌上，李秀華不停給林皓夾菜，嘴裏念叨著，“多吃點，補補身體，看你瘦的，在外麵肯定沒好好吃飯。”
林皓乖乖吃著，一邊吃一邊跟她聊著網吧的趣事。
說著張莉，周洋他們的事情。
李秀華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露出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一頓午飯，母子倆吃得格外開心。
剛放下碗筷，林皓就拉著李秀華的手，起身說道，“媽，咱們現在就去醫院吧，早檢查早放心。”
李秀華還有些猶豫，“這剛吃完飯，要不明天再去？而且不用這麽急吧……”
“不行，就現在去！”林皓語氣堅定，“媽，我現在有錢了，再也不是以前那種連買藥都要算計的日子了。”
“身體不舒服就必須去醫院，不能拖著，萬一拖成大毛病怎麽辦？我可不能再讓你受委屈了。”
李秀華看他堅持的模樣，知道他是真心為自己好，終究還是拗不過，點了點頭，“行，聽你的，現在就去。”
林皓立刻起身，幫李秀華拿了件外套，又順手拎起錢包，扶著她往外走。
老舊小區離市醫院不算遠，兩人打車十幾分鍾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