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姐妹爭執
趙強倚在奔馳E300車門上替心怡開車門時,目光卻借著低頭的動作,順著心水垂落的發絲滑到她鎖骨下方。那裏肌膚雪白如細瓷,沒有半粒瑕疵——這是他今早故意在駕校更衣室門口“偶遇”時確認的。心怡搖下車窗說話時,他笑著應和,餘光卻盯著心水防曬服下露出的腰線,想象著用指尖輕輕按住那片光滑的肌膚時,她會否像受驚的蝴蝶般顫抖。
“強哥總盯著你看。”某天練完車,心怡咬著吸管嘟囔,“你說他是不是怕我跟你告狀?”心水替妹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馬尾,看見遠處趙強正靠在車邊打電話,眼睛卻朝她們這邊瞥。他講電話的手勢很刻意,拇指和食指捏著手機,露出無名指上的假金戒指——那款式和心水見過的拆遷戶一模一樣,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
趙強的“關心”總是雙份的。給心怡買奶茶時,他會“順便”給心水帶杯美式:“聽說你們文化人愛喝這個。”遞咖啡杯時,指尖故意擦過她手背,眼神卻落在她胸前——那裏的紐扣今早少係了一顆,露出的肌膚在夕陽下像塊溫軟的奶油。心怡抱著奶茶笑得甜蜜,沒看見他藏在車鑰匙後的目光,正沿著心水的脖頸往上爬,停在她微微開合的唇瓣上。
“你姐姐真像塊冰。”某次約會,趙強故意把話題往心水身上引,“我給她買咖啡,她連句謝謝都不說。”心怡替姐姐辯解:“她就是不愛說話,其實人很好。”趙強順勢攬住她肩膀,指尖卻在她發尾摩挲,想象著心水披散長發的模樣——肯定比心怡的更黑、更順,垂在他枕頭上時,能蓋住半張臉。“或許我該多試試。”他低頭嗅著心怡發間的草莓香波,嘴角勾起,“畢竟你們是姐妹,她認可我,你才更安心嘛。”
深夜替心怡蓋被子時,心水發現妹妹手機屏保換成了和趙強的合照。照片裏,趙強的手搭在她肩上,眼睛卻望向鏡頭外,嘴角那抹笑讓心水想起老家過年時,屠夫盯著圈裏豬崽的表情。她輕輕劃開手機相冊,看見最新一張是在奔馳車裏拍的:心怡對著鏡頭比耶,趙強的目光卻越過她頭頂,落在後排鏡麵上——那裏映出心水晾在陽台的白襯衫,衣角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像麵招展的白旗。
趙強的奔馳車最近總在她們公寓樓下“偶遇”。心水提著垃圾袋路過時,他會搖下車窗打招呼,車內飄來混雜著煙味的女士香水——和心怡上次醉酒帶回的味道一模一樣。“要去超市嗎?順路捎你。”他探出頭,目光掃過她沒戴耳釘的耳垂,“心怡說你愛做甜品,要不要去進口超市挑點材料?”心水婉拒時,看見他方向盤上套著的毛絨把套——粉色小熊圖案,正是心怡上周說“可愛”的那款。
某個暴雨傾盆的傍晚,心怡發燒躺在沙發上,趙強“恰好”帶著退燒藥趕來。他坐在床邊替心怡掖被子,指尖卻有意無意劃過她鎖骨,眼睛卻盯著心水在廚房熬粥的背影。水蒸氣模糊了心水的鏡片,她聽見身後傳來壓低的調笑:“等你病好了,帶你去海邊玩,叫上你姐姐一起……”勺子撞在鍋沿上發出脆響,她突然轉身,看見趙強慌忙收回的手,和他眼裏沒來得及掩飾的、對雙人遊的齷齪幻想。
心水將切好的水果盤推到心怡麵前時,妹妹正對著手機傻笑,屏幕上是趙強發來的“寶貝降溫了記得穿外套”。玻璃碗底磕在木質茶幾上發出輕響,心怡抬頭時,撞上姐姐微蹙的眉——那表情和上周在商場看見她試穿露臍裝時一模一樣。
“這周練車時,他總盯著隔壁學員的胸看。”心水擦著手說,刻意忽略心怡瞬間冷下來的臉色,“你注意過他的眼神嗎?總像……”她頓了頓,想起趙強看自己鎖骨時的目光,像蒼蠅叮在糖罐上,“像沒見過世麵的人,逮著點甜頭就挪不開眼。”
心怡摔了手機:“他就是熱心!看別人穿得少提醒兩句,怎麽就成你說的‘不單純’了?”銀鐲子撞在茶幾邊緣,震得櫻桃番茄滾到心水腳邊。她突然想起今早趙強替自己係安全帶時,指尖在鎖骨處多停留的兩秒,卻在姐姐追問前,梗著脖子說:“再說了,誰說他沒有工作?人家是炒股用腦子掙錢。大幾歲怎麽了?更細心,更心疼人!姐夫和你歲數一樣大,但是吵架誰讓著誰?他家裏的破事更多,而且經常出差,哪裏像強哥一樣可以時刻陪伴著我?”
這話像根刺紮進心水喉嚨。她看著妹妹泛紅的眼角,想起上周母女三人視頻時,母親李秀珍叮囑“姐妹倆別鬧矛盾”的叮囑。此刻少女的劉海被發膠梳得油亮,耳後還沾著趙強送的廉價香水味,哪還有半分當年跟在自己身後奶聲奶氣喊“姐姐等等我”的影子?
“炒股不是職業。”心水放軟聲音,試圖握住妹妹的手,卻被猛地甩開,“你見過他交割單嗎?每天開著那輛奔馳在街頭晃,連停車費都用現金付……”“那是低調!”心怡尖叫著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說等攢夠錢就帶我去三亞開民宿,比你那個總出差的高峰哥強多了!”
爭執在摔門聲裏戛然而止。心水盯著茶幾上的銀項鏈——那是昨天心怡喝得爛醉時扯斷的,吊墜“LOVE”的字母掉了一半,露出底下斑駁的銅色。她撿起櫻桃番茄,發現果皮上沾著心怡新做的美甲碎屑——酒紅色,和趙強車上的座套一個顏色。
這是姐妹倆長這麽大第一次紅臉。心水靠在沙發上,想起小時候心怡發燒時攥著自己衣角不放的模樣,想起中學時兩人擠在單人**學唱流行歌的夜晚。母親李秀珍昨天還在電話裏說“你妹妹脾氣倔,得哄著來”,可此刻她看著緊閉的臥室門,隻覺得一陣無力——那些藏在趙強“細心”背後的算計,怎麽才能讓20歲的妹妹明白?
周一路考訓練結束,心水在駕校門口等到七點,始終沒看見心怡的影子。她摸出手機想撥電話,卻在通訊錄裏看見“媽媽”的名字,拇指懸在撥打鍵上許久,終究沒按下去。路燈亮起時,她終於等到心怡的短信:“和強哥去看電影了,別等。”附帶的定位是市中心的私人影院,距離她們住的公寓十五公裏。
深夜十一點,玄關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心怡進門時踢掉高跟鞋,吊帶裙肩帶歪在一邊,頸間多了條新的鉑金項鏈。“他送的。”她晃了晃鎖骨處的鑽石吊墜,酒氣混著男士古龍水撲麵而來,“說等我生日再送配套的耳環。”心水看見那吊墜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想起母親年輕時戴著父親送的假項鏈去菜市場的模樣——同樣的亮晶晶,同樣的經不起細看。
最近高峰去了外地,公司正忙著籌備8月8日集會期間的招聘和人事調整,心水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法時刻盯著心怡。深夜在辦公室用電腦處理文件時,她點開心怡的QQ空間——妹妹剛更新了相冊,穿著露肩裙靠在趙強的奔馳車上,配文“有你就是歲月靜好”。照片裏趙強的手搭在她腰上,笑得格外殷勤,心水卻注意到他手腕上換了塊新表——金色表盤配鱷魚皮表帶,和高峰那塊百達翡麗款式相似,卻透著股暴發戶的土氣。
心水咬著筆杆猶豫許久,最終給母親李秀珍撥通電話。“小怡最近談了個朋友……”她措辭委婉,“對方比她大八歲,說是拆遷戶,您要不要來看看?”電話那頭頓時傳來塑料盆倒地的聲響,李秀珍的聲音驟然拔高:“姓周?拆二代?有幾千萬?”心水捏著眉心糾正:“姓趙。”母親卻像沒聽見:“閨女,媽明早的長途汽車!你可別攔著我,我得好好把把關!”
掛斷電話,心水望著電腦屏幕出神。想起上次回家時,母親指著鄰居家的轎車說“以後找對象就得找這樣的”,想起心怡初中時偷穿自己高跟鞋被母親誇“有出息”,突然覺得這場即將到來的“把關”,或許會比想象中更複雜。真不知道叫母親李秀珍過來是對是錯。
第二天上午,心水在長途汽車站接到母親。李秀珍穿著燙得筆挺的紅色連衣裙,脖子上戴著心怡送的假珍珠項鏈,一見麵就拽著她往路邊走:“快帶我去見那小夥子!”路過商場時,她指著櫥窗裏的金飾直咂嘴:“拆遷款得有幾千萬吧?這條件夠給小怡買套房了。”心水望著母親發亮的眼神,突然想起趙強說過“女人都愛錢”,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
心怡接到電話時,正和趙強在西餐廳吃牛排。聽說母親來了,她對著餐廳的鏡子補了補口紅,悄悄把趙強送的假鉑金項鏈換成銀飾——上次通電話時,母親說“真金白銀才實在”。趙強對著餐廳的玻璃整理發型,往舌底噴了點清新劑,摸出皮夾裏的房產證複印件——那是他花三百塊在街邊做的假證,地址欄寫著“興州花園8棟302”,正是心水姐妹住的公寓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