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別怪我趁虛而入
高峰攥著啤酒瓶,指節泛白得近乎透明,凝結的水珠順著虎口蜿蜒而下,在袖口洇出深色水痕。劉姍安靜地托著玻璃杯,紅唇輕抿間,倒映出對方眼眶裏密布的血絲——那是連續熬夜才有的憔悴色澤。
"雪晴在電話裏帶著哭腔,聲音抖得厲害:'防火牆已經被撕開三道口子!'APP後台數據像決堤的洪水瘋狂流失,市麵上突然冒出十幾家公司,連司機製服的配色都抄得一模一樣。"高峰喉結劇烈滾動,金屬瓶身與玻璃桌麵摩擦出刺耳聲響,煩躁地扯開領口,脖頸青筋隨著急促的呼吸突突跳動,"我站在包廂門口來回踱步,隔著毛玻璃看見心水舉著水杯,正和同學說笑。樓道裏噪音震得耳膜生疼,信號時斷時續,我想著就下樓找個信號好的地方,最多幾分鍾......"
啤酒瓶重重砸在茶幾上,濺起的泡沫在胡桃木紋路裏凝成細小珠鏈。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生鏽的鐵板:"等我回來,老遠就聽見包廂裏傳來桌椅翻倒的巨響。撞開門的瞬間,心水的幾個同學正死死護著她。有人腦袋被酒瓶砸破,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淌;有人被按在地上,拳頭雨點般砸在後背。而建工集團的那個混蛋李高峰,正抓著昏迷的心水的腳踝,把她往沙發上拽。他那油膩膩的手已經伸向心水的胸口,眼看就要......"
高峰突然攥緊拳頭,骨節在燈光下泛著青白冷光:"我衝過去揪住他後頸,像拎起一隻癩皮狗似的撞向牆麵。他鼻梁斷裂的脆響混著慘叫,還想掙紮著反抗,等他抬頭看清是我,立馬像條蛆蟲似的癱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地求饒。"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喉結劇烈起伏,"誰他媽要聽他廢話!我蹲下身摸心水的脈搏,發現她隻是昏迷,身上沒有其他傷口,衣服雖然淩亂卻還都在......那一刻我就想,隻要她平安,讓我拿命去換都行。我抱著她衝出去的時候,李高峰還在背後哭嚎,可我連頭都沒回......"
"到了醫院,醫生說她隻是中了催情藥和迷藥,沒被......"高峰的聲音突然卡住,喉結滾動了半天,才艱澀地繼續,"當時我整個人都癱在走廊長椅上,心裏那塊千斤重的石頭總算落了地。其實就算真發生了什麽,我又怎麽會怪她?是我沒保護好她,一切都是我的錯。"
他抓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酒水順著嘴角滴落在襯衫上:"可心水醒了就像變了個人,我說什麽她都不肯聽。我守在她家門外三天三夜,她連門都不讓我進。她爸媽提出要股份、要錢,這些我都能給,隻要心水能回來......"高峰的聲音突然發顫,指節死死攥住酒瓶,"但她躲著我,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我想盡辦法彌補,可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說到最後,這個平日裏雷厲風行的男人突然蜷起身子,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嗚咽:"公司那邊火燒眉毛,可我滿腦子都是她。現在的我......"他的肩膀微微顫抖,"就像被人活生生剜去了半顆心,每呼吸一下都疼得要命。"
劉姍安靜聽著,突然反應過來:“這麽說,心水其實沒被那些人傷害到?”
高峰點點頭:“就離開幾分鍾,確實來不及。但當時場麵太亂了,她昏迷著被人拖著,要是我再晚到一會兒......”他攥緊拳頭,聲音發沉,“她同學根本攔不住那個姓李的。幸好醫生檢查說隻是被下藥,人沒傷到,真是謝天謝地。”
他重重歎了口氣,仰頭靠在沙發上:“可我就是想不明白,既然人沒事,為什麽她連見都不肯見我?那天要不是我臨時出去接電話,她也不會出事。現在她躲著我,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到底該怎麽辦?”
"心水真的太苦了......"高峰仰頭灌下整瓶啤酒,喉結劇烈滾動,酒水順著下頜滴落在襯衫領口,"在我心裏,她永遠是那朵出淤泥不染的白百合。"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恍惚,像是穿越回了遙遠的過去,"上大學時,我連飯都吃不飽,靠著給人當家教、發傳單才勉強讀完書。是她每天省下生活費給我買飯,陪著我在圖書館熬到閉館......"
"後來進保險公司,我們擠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夏天連風扇都轉不動。"高峰的聲音開始發顫,又抓起一瓶酒狠狠灌了一口,"可她從來沒抱怨過,還說隻要兩個人在一起,再苦的日子都會甜。現在公司做大了,條件好了,我卻......"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被濃重的哽咽聲代替。
一瓶又一瓶的酒在高峰手中消失,話語漸漸變得含糊不清。劉姍安靜地聽著,看著男人泛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心中泛起莫名的酸澀。當高峰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開始搖晃時,她輕輕伸手扶住他,順勢將他摟進懷裏,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腿上。
昏暗的燈光下,高峰眉頭緊皺,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他無意識地呢喃著,喉結不住滾動,似乎還在重複著對心水的愧疚與眷戀。劉姍望著這張曾經堅毅如磐石的臉龐,此刻卻寫滿了疲憊與絕望,心中泛起陣陣漣漪。她忍不住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眉骨、臉頰,指尖觸到他胡茬時微微發顫。這一刻,她突然無比羨慕心水——能被這樣一個男人用生命去愛,該是怎樣的幸運。
劉姍望著癱在腿上喃喃囈語的高峰,指尖還停留在他發燙的臉頰。昏暗的燈光下,男人緊鎖的眉頭始終沒能舒展,偶爾溢出的破碎話語裏全是對心水的牽掛。她忽然攥緊了手中的玻璃杯,杯壁凝出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在她看來,社會本就是腥風血雨的戰場,高峰分身乏術已是無奈之舉。心水既沒真正受到實質性傷害,又有愛人拚命保護和彌補,何苦揪著不放?那些決絕的分手宣言,在劉姍眼裏漸漸變了味道——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恃寵而驕?
"都到這地步了還在鬧脾氣......"劉姍低聲呢喃,語氣裏裹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她輕輕撥開高峰額前淩亂的發絲,看著他眼下青黑的陰影,心口泛起尖銳的疼。指尖撫過他因攥酒瓶而泛白的指節時,一個念頭突然不受控地冒了出來:"若你再這麽不懂珍惜......"她的目光變得幽深,對著空氣輕聲說出那個名字,尾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心水姐,可別怪趁虛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