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來自母親的背刺(四)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弱弱的聲音,嚇得李秀珍渾身一震。她猛地回頭,卻見一個臉色蒼白、形容枯槁的女孩倚在門框上,破舊的外套沾滿泥汙,眼神空洞地望著屋內。李秀珍正憋著火,劈頭就罵:"哪裏來的叫花子?滾滾滾!"
話音未落,她忽然發現女孩的目光越過自己,直勾勾地盯著張心水。順著視線看去,隻見張心水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指死死摳住沙發扶手,連關節都泛出青白。張心水見到對方,突然就想起了幾個月前高中同學會上的一幕。她和高峰在大都市摸爬滾打這麽久,早已不是剛出校門、不諳世事的單純女孩。她心裏跟明鏡似的,當初就是這個自己一心想幫的劉海害了她。肯定是劉海和劉燕一唱一和轉移她注意力,趁聊天時把藥下進飲料裏,才讓自己著了道。這事兒雖然過去很久,但她一直沒追究,就是怕再想起那段可怕的回憶,沒想到對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
李秀珍本就在氣頭上,看到這個不速之客,張口就罵:“哪裏來的叫花子,趕緊滾!”劉海卻不惱,眼巴巴地望向張心水,帶著哭腔說:“心水,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幫幫我吧。我爸住院急著用錢,我知道對不住你,可我實在沒辦法了,求求你了!”說著就要給張心水下跪。
張心水還沒來得及開口,張心怡已經擋在她身前,手指著劉海怒斥:“你還有臉來?你就是劉海吧?你幹的那些壞事,自己不清楚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劉燕合夥在同學會上害我姐,讓她受了那麽大的罪,現在還有臉要錢?”
張傑也反應過來,皺著眉頭盯著劉海,臉色陰沉得可怕。劉海卻好像不在乎眾人的敵意,又湊上前說:“心水,我知道你心軟。我爸真的快不行了,隻要你給我50萬,我拿了錢立馬就走,以後再也不打擾你。”說著伸手就要去抓張心水,張心怡眼疾手快把姐姐拉到身後,惡狠狠地說:“你做夢!”
李秀珍突然冷笑一聲,衝上前揪住劉海的頭發,咬牙切齒地說:“喲,這會兒裝可憐了?早幹嘛去了!害了我女兒還有臉來要錢,你怎麽不去死!”她手上使勁,劉海疼得直皺眉,卻還是死死盯著張心水,眼神裏滿是不甘心和哀求。
張心水看著劉海這副樣子,心裏五味雜陳。曾經的同學情誼,早被對方的背叛撕得粉碎。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語氣冰冷:“劉海,當初我那麽信任你,你卻這樣對我。你覺得我還會幫你?”
劉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拚命搖頭:“心水,我真的知道錯了!那時候我被賭債逼得沒辦法,才聽了劉燕的鬼話。我爸現在每天在醫院燒錢,我實在沒轍了……隻要你這次幫我,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做牛做馬?說得好聽!”張心怡在旁邊冷嘲熱諷,“當初你下藥害我姐的時候,怎麽沒這麽多話?”
張心水強抑製著心中的憤怒,語氣堅定道:“就算你爸生病,也不是你傷害我的理由。我不會給你錢,你走吧。”
劉海見張心水態度堅決,突然發瘋似的撲過去,死死抱住她的腿:“你不能見死不救!你不幫我,我爸就活不成了!我也不活了!現在隻有你才能幫助我了!”
李秀珍則是冷笑道:“幫你?你可高看她了!就這個死丫頭,剛才還把她親舅舅送進了警察局,憑啥幫你一個外人!” 李秀珍到現在依然生氣心水不念親情不幫助自己的弟弟。
劉海聽到李秀珍這樣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張心水的腿,聲音帶著哭腔:“心水,我求求你了,咱們好歹是三年高中同學。那天你不也沒出事嗎?就當是我鬼迷心竅……我爸真的等不起了,你隨便給點錢,我立刻就走!”她抬起頭時,額角在地板磕出的血痕混著淚水往下淌,眼神裏卻還藏著一絲瘋狂的執著,“你要是真這麽鐵石心腸,那天何必在同學會上聽我訴苦?你就是享受當救世主的感覺,現在我求你救我爸,你憑什麽拒絕?”
隨著劉海的話一出,屋內瞬間陷入死寂。張心水瞳孔劇烈震顫,眼眶泛起血絲,仿佛又回到了同學會上那杯泛著藥味的飲料前;張心怡下意識捂住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張傑眉頭擰成死結,擔憂地望向女兒,手不自覺攥緊又鬆開;李秀珍最先反應過來,這丫頭知道的太多,一旦抖出真相,別說求張心水救弟弟無望,自己也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布滿青筋的手狠狠捂住劉海的嘴,指甲幾乎陷進對方皮肉:“還沒發生什麽?對你這種賤貨來說當然無所謂!我閨女清清白白的名聲,容不得你潑髒水!”她邊罵邊用力拖拽,劉海踉蹌著被推出半步,卻仍掙紮著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吼:“本來就是!她隻是暈過去而已,又沒有受到什麽傷害,為什麽現在還抓著不放?!”
“閉嘴!”李秀珍突然揚起巴掌,重重甩在劉海臉上,“再敢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這一巴掌力道極狠,劉海嘴角瞬間溢出鮮血,可她卻突然露出癲狂的笑,血沫順著牙齒縫隙噴出:“打吧!打得越狠,我越要把那天的事全抖出去......”
劉海其實已在門外徘徊近半小時,屋內李秀珍的叫罵、威脅,以及張心水被逼到崩潰邊緣的模樣,全被她瞧在眼裏。隨著爭吵愈發激烈,她眼底泛起陰鷙的光——這混亂的局麵,正是她期待的籌碼。作為同學會下藥事件的始作俑者,她太清楚張心水對於清白和守身如玉的執念,隻要拋出事實的真相,那五十萬就穩了。
當李秀珍再次揚起巴掌時,劉海突然暴起撞開她,喉嚨裏發出破鑼般的嘶吼:“張心水!你以為你媽跟你舅舅幹的那些醃臢事,隻有我知道?”這話如同一顆炸彈,讓所有人瞬間僵住。
“等一下!”張心水突然抬手,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她一個眼神,守在門外的安保人員立刻衝進來,將扭打的李秀珍和劉海強行分開。張心水攥著沙發扶手緩緩起身,腳踝的血滲進地毯,卻渾然不覺,“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劉海抹了把嘴角的血,臉上掛著扭曲的笑,故意拖長尾音:“幾個月前同學會上,我是給你下了藥沒錯,但真正往你身上潑髒水的人——”她突然湊近,呼吸噴在張心水臉上,字字如刀,“是你最親的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