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9之從零開始

第301章 龍哥想怎麽玩?

屋內窸窸窣窣的密謀聲還在繼續,高峰卻已不願再聽。真相如同臘月的冰棱般鋒利——這場賭債鬧劇從始至終都是精心編織的騙局。母親張翠平日裏的吹噓,不過是點燃貪欲的引子,前世那看似“善罷甘休”的兩萬塊,原是因為他們嫌少。如今見他竟能輕易拿出五十萬,這群人的胃口便如豺狼見血般愈發膨脹。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被雲層遮蔽,屋內漆黑如墨。高峰擰著眉頭,指尖無意識地叩擊窗台,發出規律的輕響。明天這場“還錢之行”必然是場鴻門宴,張強的慌亂、張英的算計,還有暗處虎視眈眈的“龍哥”,都在等著他踏入陷阱。

他忽然想起蘭州分公司與當地公檢法的業務往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摸出手機撥通分公司負責人的號碼,在電話裏低聲囑咐了幾句。當掛斷電話的瞬間,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西北的冬夜寒意滲人,他卻安然躺回被窩,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是時候讓這些人知道,善良若沒了鋒芒,便成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今夜且睡個安穩覺,明日自有人教他們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隨意算計。

次日一早,高峰跟著大舅、二舅、父母,還有張英、張強一道進了縣城銀行。當櫃員將五捆紮著紅綢的現金碼在櫃台上時,張英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張強喉結滾動著搶上前:“哥,我來拎!”高峰鬆開包帶,看著表弟攥著錢袋的指節發白,心想這出戲也該開場了。

車子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許久,停在張家村西頭一座灰磚院子前。三米高的院牆上嵌著碎玻璃,兩扇包鐵皮的大門緊閉,門口拴著的土狗見生人狂吠,鐵鏈撞得門框哐當作響。高峰隔著車窗,聽見院內傳來甩牌聲和吆喝:“三條K!吃定你了!”

張強抬手在門板上敲出“嗒嗒嗒,嗒嗒”的節奏,門閂應聲而落。開門的男人五短身材,右臉黑痣上挑著根黑毛,三角眼在高峰身上掃了個來回:“喲,還錢來了?”話音未落,張英已扭著腰擠上前:“二賴子,這點規矩還能忘?”她故意抬高聲調,“給你介紹下,這是我大表侄,從大都開公司回來的!”

高峰餘光瞥見二賴子眼底閃過精光,瞬間明白這串介紹暗藏玄機。尋常還錢哪會報家門來曆?張英這是給賭場遞暗號——肥羊送上門了。再看表弟攥著錢袋的手微微發顫,後腰處隱約凸起的輪廓,怕是藏了家夥。

隻是不知道張強後腰藏著的家夥是要對付誰,高峰卻也不甚在意。一行人在二賴子的帶領下穿過前廳,十來張賭桌圍滿了人,洗牌聲、吆喝聲混著劣質香煙的味道撲麵而來。後院倒是安靜,兩扇漆著“甲子1號”“甲子2號”的木門虛掩著,裏頭空無一人。

最深處的房間裏,一個臉上橫著刀疤的男人半躺在虎皮椅上,四周站著四個鐵塔般的彪形大漢。龍哥抬眼掃過眾人,目光落在張強攥著錢袋的手上:“強子,差的錢都到齊了?”

“龍爺,規矩我懂!”張強賠著笑把包往前送,打手接過錢袋嘩啦一抖,五捆紅鈔散落桌麵。龍哥數都沒數,下巴朝高峰一揚:“這位是?”

“我大表哥,從大都來的!”張強忙不迭介紹,“這錢都是他幫我出的。”龍哥目光如刀,在高峰年輕的臉上來回打量:“年紀輕輕能掏五十萬,做什麽生意的?”

“不過是小打小鬧的服務公司。”高峰語氣平淡。龍哥嘴角扯出冷笑,伸手拍了拍身邊空著的太師椅:“來都來了,賞臉玩兩把?”

“謝龍哥好意,我實在不會。”高峰剛要推辭,張英突然插進話來:“龍哥可是這方圓百裏黑白通吃的人物!”她故意把“黑白通吃”咬得極重,“象征性玩兩把,一把輸贏也就萬把塊,對你算什麽?”

龍哥盯著高峰,眼裏寒光一閃:“不會沒關係,炸金花一學就會。”他示意手下推出POS機,“刷卡轉賬都行,想玩多大有多大。”

高峰還未開口,張英又扯著嗓子道:“大外甥,你得給龍哥麵子!不然……”她瞥了眼一旁沉默的大舅,“張家村以後可不好走。”

龍哥陰森森地笑出聲,指節敲著扶手:“兄弟,道上有規矩,不過村裏的意外嘛……”他故意拖長尾音,“就像前陣子王老二家的牛,莫名其妙就折了腿。”屋內空氣瞬間凝固,四周大漢齊刷刷往前半步,將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高峰望著堵在門口的大漢,忽然輕笑出聲:“看來今天這局,我是躲不過了。”

龍哥摩挲著刀疤,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在蘭州地麵上,還沒人敢駁我麵子。放心,我這人最講規矩,願賭服輸。”他斜睨高峰,“要是真有本事贏走我的錢,一分不少讓你帶走。”

張強趕緊湊過來,假惺惺地勸道:“表哥,要不就走個過場?輸個萬把塊,對你來說也不算啥。”張英也在一旁幫腔,眼神裏藏不住算計。

高峰掃過三人,笑意不達眼底:“行,那就舍命陪君子,就玩炸金花吧。”

“這才像話!”龍哥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衝手下一擺手。立刻有人搬來檀木方桌,他抓起未開封的撲克甩到高峰麵前:“驗驗牌?”

高峰隨手將牌推回去:“龍哥的場子,我信得過。不用這些虛禮,直接發牌吧。”這話讓龍哥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打量眼前年輕人。

荷官利落地拆開牌封,抽出大小王和一張備用牌,當著兩人的麵快速洗牌。牌麵翻飛間,高峰瞥見張英和張強交換了個眼神,嘴角的弧度愈發冰冷——這場賭局,可沒那麽簡單。

荷官的手指在牌麵翻飛,高峰接連三四把都以順子、金花小勝,籌碼堆成小山,卻不過兩三萬的數額。他垂眸摩挲著牌背,餘光瞥見張英和張強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這刻意控製的“小贏”,果然讓對方放下了戒心。

龍哥突然將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籌碼微微跳動:“行了!看你小子也算識抬舉。”他把玩著手裏的籌碼,刀疤隨著嘴角的冷笑扭曲,“最後一把,敢不敢?”

高峰抬眼迎上對方充滿挑釁的目光,心中冷笑。這場早有預謀的戲碼,終於要收網了。他指尖輕點桌麵,故意露出些許猶豫:“龍哥想怎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