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別想蒙混過關！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大都興州的上空。峰水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會議室裏，燈火卻亮得刺眼，將每個人臉上的凝重照得一清二楚。
陳誌順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著，目光掃過圍坐的眾人。作為集團副總裁，主抓移動終端業務的他，此刻暫代著統籌之責。“高總消失九個月了。”他開口，聲音打破死寂，“這九個月，咱們撐過來了，但今晚這張協查通知，是衝著那筆兩萬億來的。”
坐在對麵的劉姍指尖微微收緊，指甲掐進掌心。作為集團財務總監，又是峰水風投的負責人，那筆資金的每一筆流向都經過她的手。她抬眼時，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賬麵上看不出任何問題，收購的專利、技術合同都齊全。但他們要查的不是表麵——”
“是資金的真實用途。”蘇勝男推了推眼鏡，法務部總監的冷靜讓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明麵上包裝成技術收購，可一旦被順藤摸瓜……”她沒說下去，但 everyone 都懂。那些見不得光的行動，是集團藏在陰影裏的軟肋。
白雪晴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數據與雲計算中心的藍光映得她側臉發冷：“稅務局突然咬這麽緊，背後肯定有人遞了話。我查了最近的網絡異動，有股匿名勢力一直在扒咱們的資金鏈，手法很專業，不像是散戶行為。”她頓了頓，看向角落裏的李梅，“公關這邊得提前準備，一旦消息走漏，媒體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李梅是公關部主管，此刻正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聞言抬頭點頭：“預案已經擬好了，重點放在‘正常投資波動’上，但……”她猶豫了下，“就怕對方手裏有實錘。”
“實錘也得砸不碎咱們的骨頭。”陳凱猛地攥緊拳頭，安保部總監的嗓音帶著股狠勁，“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守著數據庫和線下倉庫，就算他們來查，核心文件也動不了。實在不行，我讓人把備份盤轉移——”
“不行。”陳誌順打斷他，“高總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備份。現在要做的是穩住陣腳。”他看向孫同和劉穎，“出行公司那邊別出岔子，明天該發車發車，該調度調度，越亂越容易被抓把柄。”
孫同點頭應下，他和劉穎分管的出行業務牽扯著千家萬戶的日常，確實不能有半點差池。劉穎補充道：“我讓線路調度員今晚多盯兩班，數據實時同步給白雪晴那邊，一旦有異常能及時屏蔽。”
蘇勝男這時翻開文件夾，抽出幾份文件推到桌中央：“這是我連夜整理的合規性報告，把技術收購的流程拆成了二十個環節，每個環節都有第三方審計記錄。就算他們查，也得跟著咱們的節奏走。”她指尖點在“專利評估機構”一欄，“這家機構是高總當年親自敲定的，資質過硬，能頂住問詢。”
劉姍看著那些文件，緊繃的肩膀鬆了些：“資金流向報告我也補了細節，把風投項目的預期收益表附在了後麵，顯得更像正常投資。”
陳誌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大都興州的萬家燈火，峰水集團的產業像一張無形的網，滲透在這座城市的肌理裏——移動終端的光點亮了千家萬戶的桌麵，出行公司的車隊穿梭在街道，地產項目的塔吊在夜色裏勾勒出沉默的輪廓。
“高總把集團交過來的時候說過，”他回頭，目光掃過每個人，“守不住家業，就別說是峰水的人。”
會議室裏靜了靜，隨即響起窸窸窣窣的響動——劉姍合上了賬本，蘇勝男收起了文件，陳凱拿起了對講機，白雪晴的指尖在鍵盤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夜色更深了，大樓頂層的燈光卻像一顆釘子，牢牢釘在城市的夜空中，透著股不肯彎折的硬氣。
二零一二年六月的興州，初夏的暖風拂過中央商務區的玻璃幕牆，街上行人早已換上輕薄的襯衫。但在峰水集團總部38層的財務中心，空氣卻凝滯如冰，比寒冬臘月還要凜冽幾分。
“這是協查通知。”稅務局稽查組王科長將文件“啪”地一聲拍在會議桌上，震得鋼筆滾出半尺遠，“限你們半小時內清空服務器數據，全部封存！”
陳誌順眉頭微蹙，抬手製止了正要上前理論的陳凱。他臉上不見絲毫慌亂，沉穩開口：“王科長，服務器裏不僅有財務數據，還存著新一代折疊屏手機的核心研發數據，按《商業秘密保護法》規定，必須在受控環境下核查，還請體諒。”
“少跟我扯法律條文！”王科長突然提高嗓門，手指戳向陳誌順，“我隻知道兩萬億資金去向不明就是違法！”他轉頭對隨行人員喝道：“愣著幹什麽？馬上給我斷網斷電！”
劉姍緊隨其後，將早已準備好的封裝賬冊推到對方麵前。她言行間透著常年與資金打交道的謹慎：“這是您要的往來明細，每一筆都有對應憑證。隻是服務器裏還存著三個正在談判的並購項目核心資料，涉及重大商業機密，直接封存恐怕不妥。”
稽查組技術人員充耳不聞，抄起工具箱就要拆機。站在角落的白雪晴，指尖在隱藏的控製麵板上輕輕一點，係統後台已悄然啟動最高級防護程序。她抬眼時，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小覷的技術底氣：“我們可以開放專用查詢通道，全程有技術人員陪同核查，確保數據安全的同時，絕不耽誤調查進度。”
“陪同？我看你們是想銷毀證據！”另一名稽查員突然衝過來，一把推開陳凱。陳凱立即帶人上前攔住去路，訓練有素的安保團隊迅速在服務器機房前築起一道人牆，目光銳利如鷹。
“你們這是幹什麽？妨礙公務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王科長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震得哐當響，“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們全帶走？”
蘇勝楠這時穩步上前，將一份打印整齊的法律意見書輕輕放在桌上，字裏行間都透著專業與冷靜：“王科長稍安勿躁。根據最高院相關判例，行政機關調查涉及商業秘密時，應遵循最小必要原則。我們建議由雙方共同指定第三方機構介入，在不泄露核心機密的前提下完成核查——這既是配合調查，也是依法維護企業合法權益。”
“第三方？笑話！”王科長抓起法律意見書撕成兩半，“老子辦案還輪不到你們教！今天要麽交出服務器，要麽所有人跟我去局裏喝茶！”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縫隙照進來，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像一場無聲的角力。僵持中，李梅的手機在口袋裏不停震動，屏幕上彈出的媒體探詢消息一條接一條，她指尖飛快地回複著，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隔壁會議室裏，李麗正對著電話耐心安撫幾位打來詢問的重要客戶，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
“這樣僵持不是辦法。”許佳佳湊到陳猛身邊，壓低聲音道，“咱們在建的科技園區項目馬上要封頂，要是這時候傳出負麵消息，影響了銀行貸款審批可就麻煩了。”
不遠處，孫同與劉穎悄悄交換了個眼神，兩人同時點開手機終端，監控著網約車數據平台的實時狀態——後台訂單量一切正常，但用戶端的輿情監測已經開始出現零星的詢問，必須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最終，王科長盯著桌上殘留的文件碎屑看了半晌，又掃了眼嚴陣以待的眾人，悻悻地收起部分賬冊：“我們會向上級請示。不過提醒各位，那兩萬億的資金流向，必須給出合理解釋，誰也別想蒙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