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9之從零開始

第591章 明明握著手,卻留不住

離開售樓處時,過戶、入住等手續都交由劉胖子親自跟進,高峰的心情卻有些沉重。自家地盤、自家產業,竟藏著這般裙帶關係和歪風邪氣,讓他越想越窩火。上車後,他直接撥通電話,召開緊急會議,下令集團開展為期一個月的清查——倒查一年來的違規操作、裙帶關係,尤其針對貪汙受賄、徇私枉法等行為,同時嚴厲批評了紀律監察部門的失職。

這場清查後來在峰水集團掀起軒然大波,一口氣清理出八千多名存在問題的員工,連高層都有涉及。高峰毫不姑息,該罰的罰、該辭的辭,徹底肅清了內部風氣。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此刻高峰正驅車回自己老家。心水一家本留他留宿,可他覺得沒結婚就住女方家不妥,還是堅持回了家。剛過七點,老家的房子竟一片漆黑,他掏出鑰匙開門,發現最裏邊那間小屋裏亮著燈——是父親高桂林的房間。

推開門,一股怪味撲麵而來。高桂林蜷縮在被子裏,見他進來,緩緩睜開眼,眼白泛黃,眼神渾濁。高峰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扶住想坐起來的父親,隻覺他瘦得脫了形,鬢角全白,短短一年仿佛老了十歲。

“爸,您怎麽了?”高峰的聲音發顫。

高桂林看到長子,眼裏泛起淚光,張了張嘴又搖了搖頭:“沒事……你啥時候回來的?”

高峰心裏一沉——母親張翠他們竟沒把自己回來的事告訴父親。他掃了眼髒亂的屋子,顯然多日沒打掃,又問:“我前兩天就回來了。我媽和高波呢?”

高桂林欲言又止:“他倆……前兩天說出去玩,還沒回來。”

高峰瞬間明白,張翠和高波怕是根本沒離開大都,指不定還在打什麽歪主意。但眼下他顧不上這些,隻盯著父親:“您身體到底咋了?”

“就是老拉肚子,”高桂林喘著氣,“衛生所開的藥不管用……”

“跟我媽說了嗎?”

“說了,可你弟從監獄出來後,整天喝酒打遊戲,你媽眼裏就隻有他……”高桂林歎了口氣,抓住高峰的手,“老大,能見到你,爸真高興……就怕自己熬不住了……”

高峰心如刀絞。曾經高大硬朗的父親,如今像個無助的孩子。他恨自己回來太晚,恨自己沒照顧好家人。“爸,我帶您去看病!”他不由分說將父親抱起,這一抱更讓他心痛——父親體重竟不到一百斤。

連夜送進縣醫院,初步檢查是急性腸胃炎,可腹部彩超結果還沒出來,高峰不放心,安排了住院輸液,打算第二天一早轉去大都做詳細檢查。

誰知第二天一早,晴天霹靂炸響——彩超顯示父親膽囊有不明物體,縣醫院初步判斷是膽囊癌。醫生私下告訴他,這種病治愈率極低,六個月存活率不足5%。

高峰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前世這個時候,父親明明好好的,怎麽會突然這樣?他痛恨自己的疏忽,卻強迫自己冷靜——不能倒,還有機會!

回到病房,他強裝輕鬆:“爸,就是腸胃炎,不過我還是不放心,咱去北京好好查查,就當我陪您散心了。”

高桂林舍不得花錢,可架不住高峰堅持,隻好點頭。高峰一邊安排出院,一邊給心水打電話,隻說要緊急回大都,沒細說緣由。心水雖疑惑,卻乖巧地應下,趕來醫院會合。

車往大都駛去,高峰握著父親枯瘦的手,望著窗外飛逝的景物,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留住父親。

路上,高峰把父親的病情悄悄告訴了心水,她聽完臉色發白,卻沒多說什麽,隻是悄悄將手覆在他的腿上,掌心的溫度無聲地傳遞著力量。高峰一路加速,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到了大都腫瘤醫院,一係列檢查下來,結果和縣城醫院如出一轍。醫生看著片子,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這個病……說實話,沒必要再折騰了。病人身體太弱,靶向治療怕是扛不住,效果也未必好。”他歎了口氣,“還是讓老人安安穩穩度過最後時光吧,少受點罪。”

高峰攥緊拳頭,聲音沙啞:“現在醫療這麽發達,多少錢都不在乎,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醫生遲疑了一下:“你們應該也查過,膽囊癌的六個月存活率不足5%,治愈的可能幾乎沒有。非要試試的話……或許可以看看中醫?能減輕些痛苦,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碰上對症的方子。”

這話像根救命稻草,讓高峰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他立刻帶著父親趕往大都同仁堂中醫醫院——這裏的老中醫都是上過電視的名醫,他抱著最後一絲期盼。

高桂林看著兒子強裝鎮定的樣子,再看看一路輾轉的醫院,心裏早就明白了七八分。他沒點破,隻是安靜地跟著,看著兒子跑前跑後,眼裏藏著心疼。

可老中醫診脈後,也隻是搖了搖頭,說盡人事聽天命,能做的隻有調理身體、減輕痛苦。

那一刻,高峰所有的支撐轟然倒塌。他獨自躲在醫院樓道裏,再也繃不住了。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在危難前從不退縮的男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小時候父親把他架在肩上逛集市,中學時冒雨給他送傘,畢業時沉默地塞給他一遝皺巴巴的錢……他忽然發現,自己這些年東奔西跑,忙著打拚,竟從未好好陪過父親。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就算父親曾偏心弟弟,曾對他有過不滿,可終究是生他養他的人。那個年輕時剛正不阿、講義氣的父親,那個會在他受挫時默默遞上一杯熱茶的父親,如今卻成了風中殘燭,連多留些日子都成了奢望。

心痛得像被生生撕開,他捂住嘴,壓抑的嗚咽在空曠的樓道裏回**。他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卻在親情麵前潰不成軍——原來最痛的不是失去,而是明明握著手,卻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