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吹牛不上稅
王雄健領著孫德勝，倆人溜溜達達，奔著麅子養殖場的方向就去了。
路過一處正在打地基的新房，孫德勝來了精神頭。
“哎我瞅瞅，這是要起磚瓦房？”
“那可不。”王雄健一邊走，一邊朝著新房那邊抬了抬下巴。
範建國早瞅見他了，隔著老遠正跟他揮手，咧著大嘴笑。
“真行啊。”孫德勝嘖嘖稱奇。
“這年月，能蓋上磚瓦房的，那都是有本事的。”
“湊合吧。”王雄健笑了笑。
“我去，還湊合……吧？”孫德勝斜眼瞅著他。
“咋地，聽你這口氣，你也蓋得起？”
“咋了，不忿啊？”王雄健拿眼角夾了他一下。
“行行行，你牛，你最能耐，吹牛不上稅。”
孫德勝嘴上服軟，心裏那是一百個不信，嘴角撇得能掛個油瓶。
王雄健一聽他這話，立馬站住了腳，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板起臉來。
“嘿，你小子還別不信。就這磚瓦房，咱護林隊要是擰成一股繩，也不是啥稀罕玩意兒。”
“咱隊裏那幫兄弟，哪個不是好樣的？上山能打狼，下地能刨食，幹活兒那更是一把好手。”
孫德勝鼻孔裏哼了一聲，強道。
“說的比唱的好聽，蓋房子跟打獵能一樣嗎？那得多少磚瓦木料，多少人工？你以為扯著脖子喊一嗓子，房子就從地裏長出來了？”
“我看你就是腦門子一熱，淨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王雄健讓他這副德行給逗樂了，眉毛一挑。
“你還跟我抬上杠了。我跟你掰扯掰扯，這磚瓦房，不就是材料金貴點，有啥難的？”
孫德勝倆手往胸前一抱，歪著腦袋，眼珠子骨碌碌地在王雄健臉上轉悠。
“行，就算你說的都對，那你告訴我，這蓋房子的票子從哪兒來？就靠打那點獵物，猴年馬月才能攢夠？”
“這你就抓瞎了吧……”王雄健存心要給他上一課，好讓他徹底服氣。
“你以為這大山裏頭就光有活物？打獵就隻能換點嚼穀？我給你打個比方，一張黃鼠狼皮，咱自個兒拿去換，頂多換兩盒洋火。”
“可要是咱自個兒會鞣製，弄成好皮子，那價錢少說得翻上三四倍……這裏頭的道道，不就出來了嗎？”
“鞣製皮子？那玩意兒有那麽容易？”
“不容易才要學啊！”王雄健帶著他走到麅子養殖場邊上。
“再說了，咱還能整點別的營生。就說這養麅子，還有那野豬，等養出規模了，那票子還不嘩嘩地來？”
“到時候別說蓋一棟磚瓦房，就是給隊裏兄弟一人一棟，那也不是吹牛。”
孫德勝還是不服，撇著嘴說。
“養麅子？養野豬？你說的倒輕巧，那野豬性子多野啊，能老老實實讓你養？別說養了，你抓都抓不著！”
王雄健笑著瞥了他一眼。
“你這小子，我看你就是嘴硬，故意拿話激我呢是吧？”
孫德勝被說中了心思，也不藏著掖著了，哈哈大笑。
“快拉倒吧，趕緊的，帶我瞅瞅！”
“到了，自個兒看！”王雄健停下腳。
“看啥啊？”
孫德勝瞅著眼前一排半人高的木柵欄，兩頭一直延伸到山坡上，看著像是把老大一片林子給圈起來了。
“你往山坡上仔細瞅瞅！”王雄健給他提了個醒。
“山坡上？”
孫德勝眯著眼，順著柵欄往林子深處望過去。
剛開始，他隻看見一片光禿禿的林子，北風吹過，樹枝子嗚嗚地響。
忽然，一頭麅子從一叢枯黃的灌木後頭探出個腦袋，兩隻大耳朵賊機靈地轉了轉，像是在聽四周的動靜。
它身上那身淺棕色的毛皮，上麵還有幾個白點點，在冬日斜陽的映照下，跟畫兒裏跑出來似的。
“我操，那是個啥！”
孫德勝嗓子都變調了，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全是見了鬼的表情。
“傻麅子唄。”王雄健笑道。
孫德勝身子下意識往前探，好像生怕自個兒動靜大了，把那小東西給嚇跑了。
緊接著，林子深處又慢悠悠地走出來兩隻。
它們步子邁得輕巧，在林子裏溜達，時不時低頭啃兩口地上的幹草葉。
“雄健哥，這……這就是麅子？”
孫德勝猛地轉過頭看王雄健，眼神裏又是佩服又是震驚。
“你們真把這玩意兒給養住了！”
這會兒，他早沒了剛才那股子強勁兒，整個心思都被眼前這活生生的場麵給抓住了。
王雄健嘴角翹了翹，露出一副早就料到如此的表情。
“咋樣，這回信了？”
說著，他把手指放嘴裏，打了個清亮的口哨。那幾隻麅子跟聽見了集合號似的，齊刷刷抬起頭，朝他們這邊望過來。
它們早就熟悉了這個地方，也熟悉了經常給它們扔好吃的的兩腳獸。
其中一隻膽子大的，還真就朝他們這邊小跑過來，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奇地打量著他倆。
孫德勝瞅見這情況，手心有點癢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跟這麅子親近親近。
可那麅子精著呢，離他的手還有一米多遠，就機靈地往旁邊一蹦，躲開了。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繼續瞅著這兩個陌生人。
“哈哈，看來它跟你還不熟。”
王雄健樂了：“這些可都是咱的寶貝疙瘩，剛弄回來的時候，費老鼻子勁了。現在好了，慢慢都養熟了。”
孫德勝一個勁兒點頭，眼睛就沒從麅子身上挪開過，嘴裏小聲叨咕。
“真沒想到，真沒想到啊，養麅子這事兒還真讓你們給幹成了。那野豬呢？野豬在哪兒？”
“跟我來。”
養野豬的圈舍，就在前頭不遠的一個窩棚裏。
還沒等走到跟前，就聽見野豬那特有的哼哧聲。
有兩個人影正在窩棚底下忙活，也不知道在幹啥。
“野豬，你孫爺爺來啦——”
孫德勝張開倆胳膊，跟個小旋風似的就往豬圈那邊衝。
還沒等他跑到，那兩個人影聽見動靜，停下手裏的活兒，蹲著的身影站了起來。
隻見孫德勝跑到一半，一個急刹車，轉身又朝王雄健這邊跑了回來。
“你這又是咋地了？”王雄健一臉莫名其妙。
“點兒背，點兒太背了，真是冤家路窄……”
孫德勝不敢回頭，衝著王雄健一個勁兒地擠眉弄眼。
“啥亂七八糟的？”
王雄健順著他的目光往窩棚那邊瞅。
隻見鄭小雲正叉著腰，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瞪著他們這邊。
王雄健一下就明白了，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快別笑了，小點聲兒……”
孫德勝急得拚命給他使眼色。
可哪還來得及。
隻聽見鄭小雲一聲大喝。
“姓孫的！你剛才喊誰是你爺爺呢？”
孫德勝脖子一縮，掉頭就想往後頭溜。
“你給我站住！”
鄭小雲作勢就要抄起手邊的鐵鍬，可瞅見了王雄健，又把鐵鍬放下了。
“孫德勝！你就是燒成灰我也認得你這股人渣味兒，給我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