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58,興安嶺是我的獵場

第182章 天要變了

王雄健瞅著孫德勝那身泥水,凍得牙關都在打架,趕緊上去把人給拽開了。

“趕緊家去換身幹衣裳,想得風寒咋的!”

“雄健,快,兜裏有酒沒?”孫德勝一邊走,一邊壓著嗓子說:

“給我來一口,凍透了。”

“你說你個虎勁兒,逞啥能耐?”

王雄健把軍用水壺擰開遞過去,裏頭是燒刀子。他拍了孫德勝一巴掌:

“一會讓嫂子給你熬碗薑湯,這事兒可不能大意。”

“嘿嘿,就你疼我。”孫德勝猛灌了一大口,辣得一咧嘴,臉上卻笑開了花。

王雄健看他那又狼狽又得瑟的德行,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小子,在鄭家那丫頭跟前顯擺也得有個譜,瞅瞅你這出息,凍成個山炮。”

一提鄭小雲,孫德勝眼睛立馬就亮了,酒勁兒混著那股子興奮勁兒衝上腦門,嘿嘿直樂:

“雄健,你是沒瞅著,我從井裏往上爬的時候,小雲那眼神。”

“我當時就一個念頭,說啥也得把這活兒幹明白了,在她跟前把臉露足了。”

王雄健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你那點花花腸子我還能不知道。說正經的,你到底咋尋思的?”

“啥咋尋思的?”孫德勝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跟鄭小雲!”王雄健拿眼瞪他:

“你要是真稀罕人家,就跟你爹說道說道去。”

“啊?那可不行,我哪敢跟俺爹提這個。”孫德勝那股子豪氣瞬間就沒了,蔫了吧唧的。

“有啥不敢的?你就打算這麽不明不白地處著?”王雄健臉色一板:

“我可告訴你,不興耍流氓,禍害人家好姑娘!”

“哎呀,你說的啥話,我是那號人嘛……”孫德勝一下就急了。

“我看你八成就是!”王雄健特實在地點了點頭。

“別扯犢子,我真不是。”孫德勝搖著頭:

“主要是我怕俺爹說我瞎胡鬧,不務正業……”

“行,你能說出這話,證明你小子是真上心了。”王雄健笑了:

“這事兒我替你跟你爹說,咋樣?”

“真的?”孫德勝眉毛都飛起來了:“你可得給辦成了!”

“我哪能打包票?”王雄健說:

“我隻能說,我肯定幫你提。我跟他那是拜把子的兄弟,說話有分量,剩下的看你自個兒造化。”

“哎呀,我知道你肯定有轍。”孫德勝樂得直搓手:

“這事要是成了,我拿你當親哥!”

“拉倒吧,你少給我捅婁子我就燒高香了。”

倆人正往屯子深處走,前頭呼哧呼哧跑過來個人影。

“叔!”範建國兩條大長腿邁得飛快,離老遠就扯著脖子喊王雄健。

“建國,你們啥時候回來的?”孫德勝問道。

“德勝哥,我跟我倆弟弟早回來了。剛才還瞅著你在井底上躥下跳呢。”

範建國跑到跟前,也沒停下,就在原地顛著腳小跑。

“叫叔!”孫德勝把眼一瞪。

“嘿嘿。”範建國不搭理他茬,衝王雄健說:

“叔,陳隊長讓你過去一趟,好像有急事。”

“行,知道了。”王雄健拍了拍他胳膊,那上頭的肌肉疙瘩硬邦邦的:

“跑第幾圈了?”

“第五圈,還差一多半。”範建國喘著粗氣說。

“嗯,接著跑吧。”王雄健點頭。

“好嘞。”範建國撒腿就跑遠了:

“德勝哥,回見!”

“這臭小子……”

孫德勝瞅著他跑遠的背影,一個勁兒搖頭,問王雄健:

“建國這是嘎哈呢?跟屁股後頭有狼攆似的。”

“我給他定的訓練量。”

王雄健說道:“每天五百個俯臥撐,再跑上十公裏。”

“哎,那你咋不練練我呢?”孫德勝一拍胸脯:

“我現在渾身都是勁,就缺個練法。”

“我看你缺的玩意兒多了。”王雄健樂了:“據槍練明白了?”

“那不開玩笑呢?我天天綁著沙袋練姿勢,就等你啥時候考我呢。”

“行,考過了就給你加練……”

……

到了大隊部,孫德勝自個兒回宿舍換衣裳去了,王雄健推門進了陳平的辦公室。

一進屋,好家夥,那煙霧繚繞的,嗆人一跟頭,也不知道隊長一個人嘬了多少煙袋鍋子。

“雄健兄弟,你可算來了。”陳平吐了口煙,衝他招招手:

“快過來坐。”

自從上次食堂那事之後,倆人關係明顯近乎了不少。

“陳哥,火急火燎地找我,啥指示啊?”

王雄根笑著走過去,在陳平對麵坐下,拿眼睛掃了掃屋裏,開玩笑道:

“這是遇上啥過不去的坎兒了,禍害這麽多煙葉子。”

“你先瞅瞅這個。”陳平用煙袋鍋的銅嘴敲了敲桌上的一份文件。

王雄健拿起來,屋裏光線不咋好,他湊近了才看清上頭用紅油墨印的幾個大字:

“關於成立村級衛生站的通知”。

“衛生站?好事啊,往後鄉親們頭疼腦熱的就方便了……”王雄健說道:

“這有啥可愁的?”

“好事歸好事,我愁的是人。”

陳平把煙灰在地上磕幹淨,又重新裝上一鍋煙葉:

“縣裏要求,每個大隊都得配個衛生員。”

“我琢磨來琢磨去,弟妹最合適。她那手醫術,上次二愣子他爹上山崴了腳,腫得跟豬蹄似的,不是弟妹給弄好的?大夥兒都服她。”

王雄健一聽,心裏頭挺高興,臉上倒是沒露出來,問道:

“陳哥,你這想法不賴,那還愁個啥?”

“你瞅瞅這兒……”陳平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拿手指頭戳著文件上一行模糊的字:

“要求,須具備基礎文化知識……弟妹是鄂倫春族,咱這漢字,她認得不?”

“認得,不多。”王雄健實話實說:

“咋的,不認漢字還不讓給人看病了?”

“說正事,別瞎咧咧。”陳平拿煙袋鍋在桌腿上“梆梆”敲了兩下:

“縣裏下來檢查,要看檔案記錄!你給人看病,用了啥藥,啥症狀,得記下來,這是規矩。”

“再說了,以後那些藥品說明書,不都是漢字?”

“還有,衛生員還得負責宣傳衛生知識,到時候得出黑板報,不會寫字咋整?淨畫畫啊?”

王雄健想了想,問道:“要不讓小學王老師抽空教教她?”

“你教不了?”陳平眼睛盯著他。

“我……”王雄健撓了撓後腦勺:

“兩口子咋教?一個敢說,一個敢不聽。萬一學不進去,你說我是罵她還是揍她?”

“嘿,給你能耐的,你還舍得動你媳婦一指頭?”陳平樂了。

其實,王雄健不是不想教。

他腦子裏裝的全是後世的簡體字和拚音,這年頭文件上頭還都是繁體字,村裏人也隻認這個。

他看得懂,可寫起來就露餡了。

這要是教得太超前,壓根沒法跟人解釋。

王雄健琢磨了一下,說道:

“陳哥,這事我回去跟瓦倫蒂娜商量一下。她那人心熱,又愛幫人。”

“我估摸著,她要是曉得這是為了咱屯裏老少爺們,肯定樂意學。”

“實在不行,晚上不是還有掃盲班嘛,跟著學唄。”

“行,我就等你這句話。”陳平點點頭:

“你們兩口子,都是幹實事的人,也是熱心腸。”

“能為隊裏多做點貢獻,就多做點……”

“陳哥,打住,打住……”

王雄健一聽這話頭,就知道他又要提讓自己當副隊長那茬,趕緊抬手攔住。

“你瞅你,咋還不讓說話了呢?”

陳平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兒:“你小子咋就這麽不上進呢?”

“不是我不上進,陳哥。”王雄健解釋道:

“我這人懶散慣了,怕擔責任,怕麻煩。”

“你這個思想覺悟可要不得!”陳平說道:

“怕麻煩能行嗎?要是人人都怕麻煩,咱國家還咋建設?還咋跑步進入共產主義?”

“哥,你可別給我扣大帽子……”王雄 ."雄健雙手舉起來,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我跟你說正經的,現在隊裏正是缺人的時候。”

“昨天我去公社開會,吳書記親自講的話,說縣裏頭已經成立了鋼鐵指揮部。”

“要求各公社、各大隊,立刻組織人力,大幹快上,把鋼鐵生產抓起來。”

“紅頭文件馬上就到,你可不能在這時候拖後腿……”

“啥?煉鋼鐵?”王雄健心裏咯噔一下,愣住了:

“這麽快?”

“啥叫這麽快?”陳平一臉納悶。

王雄健搖了搖頭,沒再往下說。

他知道,那場席卷全國的風暴,終究是來了。

外頭的天不知道啥時候陰了下來,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悶雷,像是從地底下滾上來似的。

王雄健瞅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裏頭沉甸甸的。

這天,怕是真的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