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58,興安嶺是我的獵場

第187章 山人自有妙計

王雄健直截了當:“行,這事兒我兜了。不行,我也沒那本事。”

“行!那必須行!”陳平一拍大腿,激動得臉都紅了:

“你要是真能把鋼煉出來,我領著全屯子爺們,給你開他個三百畝荒地!”

“吐口唾沫砸個坑?”王雄健盯著他。

“砸個大坑!”陳平往地上“呸”了一口:

“誰說話不算話誰是王八犢子!”

“好。”王雄健站了起來:

“煉鋼這活兒,給我三天,我給它辦明白了。”

“你咋辦?”陳平眼裏冒著光。

心裏那塊千斤重的石頭,總算……

沒落地。

直接扔給王雄健了。

“這你就甭管了。”王雄健故意賣了個關子:

“山人自有妙計。”

“那今晚上這爐子……”陳平指了指身後那幾個黑乎乎的土疙瘩:

“還整不整了?”

“整啥呀。”王雄健一揮手:

“都回家睡覺去!”

“啥?”陳平當時就愣了:

“別啊,這可是天大的事……”

“陳隊長!”王雄健表情嚴肅起來:

“這事兒現在歸我管,你就別問,也別摻和。”

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兒,陳平還真是頭回見。

“……那行吧!”

雖然心裏頭一萬個問號,陳平還是選擇信他一回。

“哦,對了。”

王雄健像是剛想起來個事:“我那把毛瑟步槍的撞針好像有點毛病,想找趙老蔫叔給瞅瞅……”

“你可拉倒吧,趙老蔫會修瓦房,他哪會修槍?那玩意兒得找兵工廠的……”

話說到一半,陳平的聲音跟卡殼的槍一樣,頓時沒了動靜。

他直勾勾地看著王雄健,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最後變成了狂喜:

“雄健,我懂了……”

他終於琢磨過味兒來了。

專業的事,得找專業的人幹。

可這道理誰都懂,具體咋辦呢?

躍進集體高級社幾百口子人,他陳平渾身是鐵能撚幾根釘?

總不能把一幫拿鋤頭的莊稼漢,憑空變成煉鋼的老師傅吧……

……

回到家,瓦倫蒂娜已經躺在炕上了。

王雄健以前也納悶,為啥姥姥家能生那麽多舅舅,自個兒媽還是最小的那個。

不光是姥姥家,屯裏家家戶戶都跟下崽兒似的,孩子一串一串的。

好像那個年代,家家都人丁興旺。

這個謎題,直到他自個兒也躺在這熱乎乎的火炕上,才咂摸出點味兒來。

一到晚上,沒電燈,更別提手機電腦電視機,除了造人,真沒啥別的娛樂項目。

天一擦黑,兩口子除了嘮嗑,還能幹點啥?

尤其是王雄健這種上輩子習慣了熬夜的夜貓子,更是覺得這冬天的夜,長得沒邊。

剛來那會兒,跟範建國、範建軍擠一個炕頭,那哥倆打的呼嚕比拖拉機發動靜還大,震得房梁上的土直往下掉。

現在可不一樣了!

新盤的火炕,炕席還帶著一股子高粱稈的清香。

那個叫瓦倫蒂娜的姑娘,皮膚白得像雪,性子野得像匹沒馴服的馬駒子。

白天抄起家夥幹活不比男人差,到了晚上,纏起人來又像是開春解凍的江水,又急又熱。

也就是王雄健這身在部隊裏練出來的筋骨肉結實,也多虧了趙老蔫大爺用三合土夯的炕坯子夠硬……

要不然這炕,早晚得讓他倆給睡出個坑來。

王雄健瞅著媳婦兒鋪在枕頭上的黑頭發,忽然覺得,老輩人能開枝散葉的秘密,八成就是藏在這漫長又難熬的黑夜裏。

當夜色和寒風把門窗封死,當屋裏的火盆把人骨頭都烤得酥軟,當這熱炕頭成了天底下唯一的歸宿。

多少莊稼漢子把一身的力氣都變成了炕上的勞動號子,多少新生命就在這熱乎乎的被窩裏紮了根。

王雄健借著窗戶外頭透進來的那點月光,輕手輕腳地上了炕,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鑽進被窩。

月光灑在被麵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瓦倫蒂娜翻了個身,一頭濃密的黑發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草木香氣。

那味道有點像雨後鬆樹林子裏混著點陳年藥材的幹爽,但又被一股子山裏野果的酸甜給中和了。

王雄健把臉埋進她的頭發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這頭發啥味兒,挺好聞。”王雄健小聲說。

“我們鄂倫春的女人,都有自己的法子。”

瓦倫蒂娜用胳膊支起身子,月光順著她的鎖骨流淌下來:

“用樺樹皮燒的灰,混了碾碎的山裏紅,還有烏拉草的根。”

“阿媽說,我們鄂倫春的姑娘出嫁前,都要用這個染頭發,就像……”

她忽然停住,嘴唇抿了一下,耳根子有點發紅,幾個詞在舌尖上滾了滾,才接著說,

“就像把山神的保佑,都梳進了頭發裏。”

王雄健去捏她的耳朵,手指穿過她綢緞一樣順滑的頭發。

瓦倫蒂娜笑著躲了一下。

她轉過身,月光順著她的脊梁溝,滑進了被窩深處。

雪白的皮膚,在夜裏泛著一層水樣的光。

夜很長,好像永遠也過不完。

夜也很短,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

後半夜外頭起了風,房簷下掛著的幹辣椒串被吹得嘩啦啦響。

王雄健終於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聽見瓦倫蒂娜在哼著鄂倫春的小調。

那調子沒什麽固定的旋律,高高低低,就好像林子裏的風,一陣一陣的,抓不住,也摸不著。

……

第二天,早上的白霜還沒化幹淨。

陳平那雙納了千層的布鞋底子,已經快把屯子東頭那條土路給磨薄了。

他第六次蹲到那三座土高爐跟前的時候,後背已經被太陽曬得滾燙。

三個土家夥死氣沉沉地杵在那,別說熱氣了,連點活人味兒都沒有,活像三座孤墳。

“這小王八犢子,葫蘆裏到底賣的啥藥?”

陳平叼著他的大煙袋鍋子,狠狠啐了一口,昨天晚上王雄健拍著胸脯打包票的樣子,還在他眼前晃悠。

屯子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幾個曬太陽的老娘們一邊納鞋底一邊嚼舌根:

“瞅見沒?老陳這回是真沒咒念了……”

更讓他心裏發毛的事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