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58,興安嶺是我的獵場

第201章 山神爺不答應

屋裏頭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老魏頭長長歎了口氣,重新蹲了回去,把冰涼的煙嘴塞進嘴裏,劃了好幾根火柴才把旱煙點著。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躍進集體社都陷入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裏頭。

公社把這兒當成了典型,小劉幹事幹脆就住在了大隊部,跟陳平他們成立了“養殖攻關小組”。

他們組織了屯裏最有經驗的幾個獵人,在地圖上劃來劃去,最後計算出,要想在開春前湊夠一百頭種麅,至少得組織三個捕獵隊,同時在五個山頭下套子設陷阱。

這還不算建養殖場需要的人手。

外頭的鬆濤聲聽著都讓人心煩。

大隊部的辦公室裏,煙熏火燎。

“三個捕獵隊,這人手可有點緊啊……”陳平愁眉苦臉地說道。

“陳隊長,你得有攻堅克難的決心嘛。”小劉幹事用手指頭敲著桌子,

“咱們現在不討論困難,隻討論怎麽完成任務。都說說,具體咋分工?”

趙老四趕緊掏出個小本本,開口道:“現在得討論建場的具體位置,鐵絲網啥時候能到,還有捕獵隊的人員名單……對,還有飼料的運輸問題。”

“小劉幹事……”趙鐵山沉聲問道:

“這幾個山頭……能不能跟鄰村的韓家屯商量下,別光在咱自個兒的地盤上折騰啊……”

“你看你!”小劉幹事不高興了:

“這是給咱躍進社爭光的好機會,你還想把功勞分給外人?”

趙鐵山張了張嘴,還想再掰扯幾句。

可話滾到嘴邊,瞅著小劉幹事那張不容置疑的臉,最後隻能化成一聲歎息,給硬生生咽了回去。

建麅子養殖場,說白了,就是把山裏的麅子,抓來圈到一塊兒養。

按照公社發的小冊子經驗,這養殖場的地兒,得背風向陽,水源幹淨,還得離草料地近。

躍進集體社大隊部開了會,拍板決定,就在屯子後山腰,黑瞎子溝溝口那片平地,圈出一塊場子來當試點。

幾十號青壯勞力,由小劉幹事親自坐鎮指揮,全屯子撒出去抓麅子。

抓回來的麅子得先養著,這項活兒,交給了孫大媽和幾個手腳麻利的婦女。

天剛蒙蒙亮,林子裏的寒氣還沒散幹淨,山裏頭就炸了鍋。

小劉幹事站在個高坡上,手裏攥著那本《麅子馴養技術手冊》,臉凍得通紅,扯著脖子喊:

“都給我使勁攆!把麅子往山穀那邊的網裏轟!記住,要活的!跑死的沒功勞!”

漫山遍野,幾十號人嗷嗷叫著,手裏敲著盆,揮著樹枝,像趕集一樣。

麅子群被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在林子裏沒頭蒼蠅似的亂竄,雪粒子被踢得四處亂飛。

可那玩意兒跑起來跟風似的,在林子裏東拐西繞,人哪追得上。

男人們累得呼哧帶喘,手裏拎著繩套,跑得舌頭都快吐出來了,可連根麅子毛都沒摸著。

麅子機靈得很,眼瞅著要被圍住,從個意想不到的雪坡子上一滑,眨眼就沒影了。

老魏頭蹲在一棵大鬆樹下頭,皺著眉頭瞅著這亂哄哄的場麵,嘴裏直嘬牙花子:

“這哪是抓麅子,這是趕著麅子在山裏遛彎兒呢。瞎咋呼,這不是胡鬧嘛……”

另一頭,孫大媽帶著幾個婦女,在臨時的窩棚裏忙活。

她手裏拿著把大鍘刀,正把打來的嫩枝條鍘成小段,示範給旁邊人看:

“枝條得鍘碎了,葉子也得捋下來,不然那玩意兒嘴刁,不好好嚼就容易鬧肚子。”

婦女們圍著一堆草料,手裏忙活著,小心翼翼地照著做。

幾個半大孩子在旁邊幫忙,偶爾有淘氣的拿長樹枝學著大人攆麅子的樣子,惹來一陣笑罵。

“孫大媽,這玩意兒真能養活?我瞅著比咱家那雞都精貴。”一個年輕媳婦兒有點不信。

孫大媽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汗,也歎了口氣:“公社下的命令,咱就得照著幹。手冊上說了,隻要用心,野的也能養成家的。”

“我聽說趙大爺家的叔,就那個老蔫叔,前兩天去看了一眼,回來就說這事兒懸。”另一個媳婦兒小聲嘀咕。

孫大媽手裏的鍘刀頓了一下,眼神有點飄忽。

她低下頭繼續鍘草,聲音壓得挺低:“趙老蔫那是老腦筋,跟不上新時代了。”

周圍的婦女們互相瞅瞅,都沒再吭聲,但手裏的活兒明顯都帶上了心思。

空氣裏有股子說不出的味道,隻有鍘刀切枝條的“哢嚓”聲和遠處山裏隱約的吆喝聲。

“大媽,我聽說鄰村韓家屯,去年冬天也試過,結果圈起來的麅子沒幾天就全撞死在網上了。”

一個歲數大點的婦女壓低聲音說,手裏的枝條被她攥得死死的。

孫大媽抬頭往小劉幹事那邊瞟了一眼,看他沒注意這邊,才低聲說:

“別瞎傳,那是他們沒按技術手冊幹。咱們得相信公社,相信領導。”

“可這活蹦亂跳的玩意兒,關起來養,不是糟蹋東西嗎?”另一個婦女忍不住抱怨,話裏全是心疼,

“這可都是山裏的活寶貝啊!”

孫大媽咬了咬嘴唇,手裏的鍘刀速度快了點:

“別瞎咧咧,幹活。小劉幹事說了,這是為了放衛星,為了給咱們躍進社爭光。”

處理好的草料,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窩棚裏。

山穀口,新圍起來的養殖場已經初具雛形。

趙鐵山帶著幾個壯勞力,正用鐵絲網和木樁子把場地一圈圈圍起來,又挖了條水渠引來山泉。

他扛著一塊寫著“百頭麅子養殖場”的木牌子,重重地插在入口,紅漆字在雪地裏紮眼得很。

“逮著了!逮著了!”遠處傳來喊聲。

幾個男人用麻袋抬著一頭被捆住的麅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了過來。

小劉幹事站在場子邊上,手裏拿著根麻繩,指揮著放麅子的方向:

“往裏頭放,離遠點,別讓它一睜眼就看見人!”

男人們彎著腰,把嚇得哆哆嗦嗦的麅子解開繩子,推進了圍欄。

剛一落地,那麅子就瘋了似的滿場子亂竄,一頭撞在鐵絲網上。

“不行啊,這玩意兒太能撞了,非得撞死不可!”場子裏有人喊。

“撞?”小劉幹事一愣:“撞就多上幾個人,用草簾子擋著!動作快!”

他也不懂這山裏的道道,站在邊上淨出些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