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58,興安嶺是我的獵場

第54章 雪下的糧倉

李六子這一嚎,把圍著火堆的幾個人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裏的餅子扔火裏。

一個個全蹦了起來,抄家夥的抄家夥,上膛的上膛,眼睛全都瞪著李六子。

“褲子先提上,狼在哪兒呢?”

王雄健一個箭步過去,把李六子從雪裏薅了起來,順手幫他把棉褲腰提溜正了。

李六子哆嗦著,呼哧呼哧喘得跟風箱一樣,手指頭顫巍巍地指向山穀那邊,話都說不利索了。

“就…就在那山溝裏頭,我剛才尿尿,瞅見黑乎乎一大片,也看不清是狼是羊。”

一聽這話,幾個人也顧不上烤火了,端著槍,貓著腰,跟著李六子指的方向就摸了過去。

往前挪了不到一百米,就趴在了一處山坡的棱線上,正好能把整個山穀盡收眼底。

就這一眼,瞅得幾個人後脊梁骨直冒涼氣。

山穀底下,黑壓壓的原羚擠成一團,跟趕集似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往山穀最深處湧。

粗粗一看,少說也得有二三百頭。

天色眼瞅著就要黑透了,可借著雪地的反光,還是能看清圍著羚群的那些影子。

那幾十頭狼,身板子一個比一個結實,跟訓練有素的兵一樣。

在羚群外圍來回穿插,不時發出一兩聲嚇唬人的低吼。

山裏的天,黑得邪乎,跟有人拿墨水往天上潑似的。

剛才還看得清,這一眨眼的工夫,能見度就差得不行了。

老魏頭拍了拍王雄健的胳膊,王雄健明白他的意思,招了招手,領著大夥兒退回了火堆旁。

這時候,啥都沒火堆旁邊安全。

一股子說不出的壓力,混著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壓在了每個人心口上。

倒不是說怕了那幾條狼。

真要是幹起來,就憑他們手裏的家夥事,來多少狼都是送肉。

主要是這事兒透著邪性。

別說王雄健和張德發、李六子他們了,就連老魏頭這種在林子裏鑽了快一輩子的老炮兒,也頭一回見這陣仗。

他們趴著的地方,正好在狼群的下風頭,又是高處,想下到穀底,得繞老遠的路。

跟前又有這麽一堆旺火,倒是不怕狼崽子們摸上來。

可誰心裏都跟貓抓似的,想知道那幫狼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是接著趕羊,還是已經開吃了?

這山裏除了風聲,啥也聽不見,除非狼扯著脖子嚎,不然穀裏的動靜一點也傳不上來。

黑燈瞎火的,也沒個手電筒,隻能幹瞪眼,守著火堆熬到天亮。

“哦……我琢磨過來了。”

老魏頭突然一拍大腿,把這死一樣的寂靜給打破了。

“咋了,老魏叔?”王雄健問道。

“寡婦溝……是寡婦溝……”

老魏頭跟中了邪似的,嘴裏叨咕著。

“這地方是寡婦溝啊!”

“啥玩意兒就寡婦溝?”李六子縮了縮脖子。

“老魏叔,你可別神神叨叨的,聽著瘮人……”

老魏頭緩過神來,嘿嘿一笑。

“我剛學打獵那會兒,就聽屯裏老人說過,說這寡婦溝裏能撿死羊,敢情這狼群還真有這老傳統?”

“啥傳統?”王雄健心裏一動。

“你是說趕羊?”

“嗯呐。”老魏頭點了下頭。

“要是我沒猜錯,等明兒天亮咱下去瞅瞅,那幫原羚,保準都死在裏頭了。”

“我的娘啊,老魏叔,你是說……”

李六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狼群故意把羊往這兒趕,然後再下死手?圖啥啊?”

“我就是這麽一猜,至於圖啥,你得問狼去,我哪知道。”

“我咋聽著這麽玄乎呢?”

李六子覺得玄乎,王雄健心裏卻沒多少驚訝。

人對這自然界的了解,其實連皮毛都算不上。

狼這玩意兒,等級森嚴,紀律性極強,捕了獵物從來不獨吞,都是交給狼王統一分配。

而且狼群裏頭,老的和小的反而最受照顧。

“嗷嗚——”

山穀裏頭,冷不丁地傳來一聲又長又瘮人的狼嚎。

這一聲嚎叫來得太突然,蹦蹦喉嚨裏發出一陣低吼,連黑虎都差點跟著叫喚起來,讓老魏頭一把給捂住了嘴。

緊接著,又一聲狼嚎響起,然後就跟捅了狼窩似的,此起彼伏。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裏都明白,穀底下肯定是開幹了。

可他們除了等,啥也做不了。

……

這一宿,誰也沒睡踏實。

天蒙蒙亮的時候,天上飄起了雪花。

這場雪來得真不是時候,把地上所有的痕跡都給蓋了個嚴實。

老獵人就喜歡雪前和雪後,這下著雪進山,跟瞎子沒啥區別。

不過,雪雖然下著,大夥兒的興致卻一點沒減,天剛亮透就收拾好東西,奔著山穀摸了下去。

狼群和原羚群早沒影了,隻剩下白茫茫一片雪地,一直延伸到山穀最深處。

誰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那群倒黴的原羚,到底被狼群趕去了哪兒。

過了一宿,又下了這麽一場雪,啥腳印子都找不著了。

老魏頭走在最前頭,黑虎緊緊跟著他,鼻子貼著雪地,緊張地來回聞。

幾個人端著槍,拉開距離,小心地跟在後頭。

大概走了能有半個多鍾頭,老魏頭腳底下突然一軟,整個人往前一栽,半條腿都陷進了雪裏。

“都別動!”

他吼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把腿抽出來,往後退了兩步。

前頭,是一片平得跟鏡子似的雪地,連根草棍子都瞅不見。

他把手裏的木棍往前遞了遞,使勁往雪裏一捅,那根一米多長的棍子,就跟插豆腐似的,一下子就沒了影。

他又換了幾個地方試了試,都是一個樣。

“這是雪悶子。”

老魏頭回過頭。

“這玩意兒人掉進去就別想出來了,咱們還是繞道吧。”

這山裏頭,最怕的就是遇上這種雪悶子。

底下不知道是沼澤還是深坑,讓大雪這麽一蓋,瞅著跟平地沒兩樣。

可人要是踩上去,陷進去就跟活埋差不多,越掙紮陷得越快。

幾個人一聽,都小心地轉過身,準備往回走。

王雄健卻發現,他不管怎麽拽手裏拴著蹦蹦的繩子,那小家夥就是死活不肯走,一個勁兒地朝著前頭那片雪地使勁。

王雄健回過頭,瞅著前頭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其實啥也看不出來。

可蹦蹦這反應,說明那雪底下有東西。

他站住了腳:“不對。”

“咋了隊長,啥不對?”

張德發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問道。

王雄根抬起頭,努力辨認著昨天晚上他們在山坡上瞅見的位置。

“老魏叔,咱們昨天瞅著那幫原羚,就是往這個方向跑的,沒錯吧?”

老魏頭也抬起頭,比劃了一下他們走過來的方向,點了下頭。

“對啊。”

他話音剛落,大壯也反應過來了,他一回頭,指著那片雪悶子。

“哦……原羚群沒別的道兒,隻能往這兒跑,難道說……”

“雪悶子!”

王雄健看著大壯,用力點了下頭,說道。

“走,過去找找!”

兩個人二話不說,就朝那片雪悶子快步走過去。

“哎?你們這說的啥玩意兒?”

李六子還是一腦袋漿糊。

“六子你個榆木腦袋,”

張德發跟了上去,回頭喊道。

“隊長的意思是,狼群就是把原羚往這雪坑裏趕呢!”

“那肉,都在底下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