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情況嚴重
“肖平。”
林躍有些不確定地喊了一聲，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驚喜。
“你怎麽會在這裏。”
肖平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意外的表情，但很快就被一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所取代。
他把那副金邊眼鏡隨手揣進了大衣口袋裏，然後伸出拳頭，不輕不重地在林躍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行啊你小子，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我能在這裏，你小子怎麽也能在這裏。”
“怎麽著，不在你們紅旗大隊好好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跑到這黑市上來幹嘛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調侃，但眼神卻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林躍，似乎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麽來。
林躍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若有若無投過來的好奇目光，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咱們找個清靜點的地方聊。”
肖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領著林躍，熟門熟路地穿過了幾條漆黑的小巷，最後在一個堆滿了廢舊木箱的死胡同角落裏停了下來。
這裏的光線更加昏暗，幾乎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
兩個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肖平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包在這個年代十分稀罕的過濾嘴香煙，抽出一根遞給了林躍。
林躍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抽。
肖平也不在意，自己點上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團白色的煙霧。
“說吧，你來這裏幹什麽。”
“別跟我說你是來買東西的，就你那點工分，換來的錢還不夠在這裏塞牙縫的。”
林躍正準備開口，把自己手上有個老物件，想找路子出手的事情說出來。
可還沒等他開口，肖平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
他掐滅了手裏的煙，語氣變得有些嚴肅了起來。
“林躍，我得先跟你說聲謝謝。”
“上次你賣給我的那根人參，真是好東西。”
“我家老爺子吃了之後，精神頭立馬就不一樣了，身體恢複得特別快。”
“那段時間，都能下地走動了，飯量也比以前好多了。”
說到這裏，肖平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喜悅和感激。
可緊接著，他的眉頭就又緊緊地皺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就垮了下去。
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愁緒。
“不過，好景不長。”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從上個禮拜開始，老爺子這身體，突然就又不行了。”
“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吃什麽吐什麽，還一個勁兒地拉肚子。”
“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吃壞了東西，得了什麽腸胃感冒。”
“可帶著他去了好幾家醫院，市裏的大醫院都跑遍了，藥也吃了一大堆，就是不見好。”
“醫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說是年紀大了，身體機能衰退了。”
肖平越說，臉上的表情就越是難看，聲音裏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這不，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就想著再到這黑市上來碰碰運氣，看看還能不能再淘換到一根像上次那樣的好山參，給我家老爺子再吊一吊命。”
林躍靜靜地聽著肖平的講述，眉頭也跟著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
又吐又拉，吃什麽藥都沒用。
這聽上去，可不像是普通的腸胃感冒那麽簡單。
他憑著自己的醫學知識，立刻就感覺到，這裏麵肯定不對勁。
林躍的心裏，瞬間就有了判斷。
他看著一臉愁容的肖平，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肖平，你聽我說。”
“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虛，經不起這麽折騰。”
“人參雖然是好東西，但也不能當飯吃。”
“你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到這裏來找什麽人參，而是得趕緊搞清楚，老爺子到底得的是什麽病。”
他頓了頓，看著肖平的眼睛，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繼續說道。
“你現在就帶我過去看看。”
肖平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林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有些猶豫地說道。
“林躍，我知道你懂點醫術，上次我爸那事兒也多虧了你。”
“可這次，我爺爺這病，連市裏好幾個大醫院的主任都束手無策，你去了，能行嗎。”
林躍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行不行，總得看了才知道。”
“再說了，你現在還有別的更好的辦法嗎。”
一句話，就直接把肖平給問住了。
是啊，他現在除了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還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呢。
肖平看著林躍那雙平靜而又自信的眼睛，心裏那股子莫名的信任感，又一次湧了上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猛地一點頭。
“行。”
“死馬當活馬醫，就跟你去看看。”
肖平說完，就帶著林躍，快步走出了這個死胡同。
在巷子口，停著一輛在這個年代極為罕見的，綠色的軍用吉普車。
肖平拉開車門，讓林躍坐了進去，然後自己也跳上了駕駛座。
他一腳油門踩下去，吉普車就發出一聲轟鳴，顛簸著駛離了這條偏僻的小巷。
車子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足足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總算是駛進了市區的範圍。
最後，吉普車在一個看起來像是幹部大院的地方停了下來。
肖平領著林躍，走進了一棟二層的小樓。
一進屋，一股子濃重的中藥味，就撲麵而來。
一個頭發花白，麵容憔悴的老人，正有氣無力地躺在**。
看到老人那張蠟黃的臉，和深陷的眼窩，林躍的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的腸胃感冒。
林躍沒有多說廢話，他走到床邊，對著**那個意識還有些模糊的老人輕聲說道。
“老爺子，我給您看看。”
他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老人那枯瘦的手腕上。
他閉上眼睛，屏住呼吸，仔細地感受著從自己指尖傳來的，那微弱而又紊亂的脈搏跳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屋子裏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肖平站在一旁，緊張得連手心都冒出了汗。
過了足足有五分鍾，林躍才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睜開眼睛，臉色已經變得無比凝重。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期盼的肖平，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爺爺這個情況，恐怕比你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這話一出口，肖平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那張原本還帶著一絲希望的臉，瞬間就變得慘白如紙。